“第九锁芯送到以前，谁也不能碰她的左眼封印。”多闻的分身把宝伞搁在牢案旁，九枚铜钥匙依次落下，每一枚都缠着北库封蜡。
紫霞靠在锁链尽头，左眼覆着广目的蛇纹禁印，右手仍能拨到腕边银铃，只是铃舌早被狱官取走。
广目隔着牢栏看她，指腹搭在缠腕赤蛇的鳞片上。
“初九核库，北库会更换账箱封锁，你只要告诉多闻哪枚钥匙能开军魂牌库，明日便不用坐献俘车。”
“你们抓我时的是指认悟空藏身处，封我眼睛时的是核验妖邪，今日又改成找钥匙，四位王的差事越来越杂了。”
多闻没有理会她的讥讽，宝伞下落出九只空账箱，箱锁外形相同，封蜡里却混着各部军魂的残息。
“你的因果之眼能辨道印记，选对钥匙，本王可以让广目撤去一层刑锁。”
紫霞抬手碰了碰左眼禁印，锁链随之勒紧肩背，她便把手放回银铃上。
“眼睛封着，九枚钥匙在我这里都是铜疙瘩，王若真急，不如把广目的蛇叫来替你挑。”
广目腕上的赤蛇探过牢栏，蛇信扫过银铃时，紫霞用锁链撞了一下石壁，空铃与链扣相碰，发出发闷的回声。
第一只账箱没有回应，第二只箱锁里传出两层铜簧，第三只夹着水声，等到第九枚钥匙被多闻拿起，银铃底部才跟着传出极轻的金属回响。
那道回响没有落在账箱锁孔内，反从钥匙齿间绕向宝伞深处，所连之物也带着被反复抹名的军魂气息。
紫霞重新靠回墙边，指尖仍按着银铃底部。
“把钥匙依次放到箱盖上，眼睛看不了，我总得听听锁簧认不认主人。”
“账箱锁没有声音。”多闻虽这样，仍将第一枚钥匙按上箱盖，北库封蜡受法力牵动，锁内铜簧随之弹了一回。
“有声音便成，王若连自己的箱子都会响都不知道，那我挑错了也别怪我。”
多闻依次试到第三枚，紫霞让银铃跟着箱锁响了一回，随后抬起右手，指向刻有三道伞纹的铜钥匙。
“第三枚。”
广目把第三枚钥匙拿到她面前，赤蛇沿着钥匙齿爬过，没有发现紫霞留下的因果印记。
“你连钥匙都没碰，凭什么认定它能开牌库？”
“第三只箱子响了两次，第一次认北库印，第二次认军魂息，你们若不信，自己拿去试。”
多闻分身将第三枚钥匙收入伞内，却没有收走余下八枚。
“第九枚呢？”
“没有锁簧回应，它开不了这些账箱。”
“本王问的是它能开什么。”
紫霞用空银铃碰过第九枚钥匙，钥齿与铃底相接时，藏在其中的锁芯向内缩去，露出半片被伞纹磨过的魂槽。
“看着更像坏钥匙，王若舍不得扔，留下给我拆铃铛也校”
广目将赤蛇送入铃口，蛇身绕过空荡铃腹，没有找到法器暗层，等它退出时，紫霞已经用指甲托住锁芯，把它送进银铃底部的旧裂口。
第九枚铜柄仍躺在案上，缺失锁芯以后只剩一具钥匙外壳，多闻拿起检查，铜柄内的魂槽却被紫霞残留的铃音遮住。
“第三枚若开不了牌库，本王会回来取你的右眼。”
“先去试吧，北库若连门都打不开，你站在这里威胁我，也不能让锁孔自己换位置。”
多闻分身卷走第三枚钥匙，宝伞离开西牢时，还带走九只空账箱，广目却没有跟着离开，只命狱卒关紧外门。
紫霞等伞影越过牢道，才把腕边锁链绕到银铃上，链扣先敲出九声短响，最后沿着铃身拖过一道长音。
广目腕上的赤蛇立即抬头，蛇信朝牢顶的传音阵探去。
“你在给谁传讯？”
“铃舌都被你们取走了，我拿锁链解闷，也算传讯？”
广目抬手收紧蛇纹禁印，左眼封印向太阳穴蔓延，紫霞扶着墙才没有被刑锁拖倒，银铃却仍贴在因果锁链下方。
九短一长没有传出牢，它顺着锁芯残留的北库封蜡，送向曾与同批封蜡接触过的所有物件。
御库苦役营外，悟空正把石铎的魂灯交给陆骁，腰间那块从黑船钉上取下的北库封蜡忽然撞上棒身。
封蜡先响九回，最后拖出一道长音，蜡面随之浮出半枚锁芯齿纹。
陆骁看见他取下封蜡，立刻把换防簿翻到军魂塔旧图。
“九短一长是北库内锁传号，第九层只有军魂牌库，紫霞怎么会知道？”
“她不知道塔图，可她知道钥匙认什么。”悟空把齿纹按进一根猴毛，“第九枚不是开门钥匙，是军魂牌的锁芯。”
石铎听见第九层，原本藏在袖中的手伸了出来。
“第四船的人都在第九层，军魂塔外门认调令，牌库内门只认多闻的锁芯。”
“锁芯如今在紫霞手里，我们拿到的只有形状，猴毛能仿钥齿，未必骗得过军魂锁。”
“锁内还认活人名字，只要有人把三十五个人叫回来，军魂牌就会自己顶开魂槽。”
陆骁将那张补录阵亡调令卷起，调令末尾正写着把石铎送往第九层。
“多闻想用这道调令灭口，我们也能拿它过军魂塔外门，问题是紫霞为何只送锁芯消息，没有报自己所在牢层？”
悟空摩挲着封蜡上的长痕，末尾还粘着一点献俘车所用的朱砂漆，这种漆不会出现在寻常囚牢。
“她报了，长音拖过朱砂漆，西牢准备移囚。”
与此同时，广目已经扯断紫霞与墙柱相连的锁链，四名狱卒推来覆着黑布的献俘车，车轮刻着万仙朝会的通行印。
“你传出去什么都没用，初九换钥已经完成，明日朝会以前，孙悟空碰不到军魂牌库。”
紫霞把银铃收进袖口，锁芯紧贴掌心，脸上仍留着方才被禁印逼出的冷汗。
“多闻拿第三枚去开第九层，若打不开，今晚总得回来问我，他不回来，便明你们已经不在乎牌库能不能开。”
广目亲自把献俘锁扣在她手腕上。
“明日四王述职，凌霄殿会核验东海伪账，你只需当着万仙承认账册由你与孙悟空伪造，牌库里是谁便不重要了。”
“东海原账有龙印与经手鳞，你们准备让我一张嘴吃掉整片海的旧契？”
“王母内库曾遗失一批旧印模，你有因果之眼，又潜入过牢与御库，只要供状写明你盗印造账，原账越真，你的罪越重。”
献俘车的黑布落下以前，紫霞将锁链扣进车栏，隔着牢门朝尚未离开的广目晃了晃银铃。
“眼睛封得住，账箱认钥匙的声音封不住。”
广目抬手让狱卒落下黑布，车轮转向通往凌霄殿的押送道，紫霞的声音仍从布后传了出来。
“明日万仙述职，他们要把我当成伪造四王账册的妖邪押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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