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听见你们提邻四船,知道一个编号算不得证据。”
持国往后退向库门,碧玉琵琶却转过半圈,琴腹底部渗出一条蓝黑油线,正贴着沉船簿的碎鳞往账柜间爬。
悟空没有追问口误,金箍棒先落在油线前方,将尚未碰火的碎鳞推回水槽。
“俺也没打算拿一句话烧你,只是你急着毁什么,俺便知道该留什么。”
“孙悟空,你连籍都保不住,还想在东海设堂审本王?”
“审你要三证,拦你放火只要一根棒。”
持国拨响琴弦,先前落进珊瑚缝隙的油线同时起火,蓝焰贴在海底燃烧,周围海水越往上扑,火舌便沿蒸起的水汽爬得越快。
龟丞相抬杖引来潮汐库的镇水阵,几道水柱刚压住柜脚,柜中鳞页便因热汽卷曲,边缘接连脱落。
“停水,这火油遇潮散焰,继续引水只会把整座库都点着。”
敖广撤掉镇水阵,龙印转而封闭通向主殿的水道,可持国带来的水军已经占住阵眼,庭搜捕令正压在龙宫水脉上。
“持国,你把军用火油带入四海内库,烧掉的不止东海旧账,其中还有庭历年征调回执。”
“火从孙悟空落脚处烧起,龙王若要追责,先将罪犯拿下。”
悟空撑开金箍棒,棒身抵住潮汐库两侧石壁,正在塌落的库顶被定在半空,断开的珊瑚梁却还在往下掉。
“敖广,封主殿,先把龙族撤走。”
“潮汐库一旦与主殿水脉断开,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俺没问出口在哪儿。”
敖广没有立刻转动龙印,库外已有幼龙与水族匠官沿长廊奔向外宫,琴火则顺着庭军印烧进第二排账柜。
“这些账记着东海万年船契,若全部沉进海沟,龙族往后连旧航道归谁都不清。”
“账能捞,人烧死了捞不回来。”
悟空用棒身推起整排起火账柜,柜脚离开地面以后,蓝焰仍缠着鳞页向上钻,连金箍棒表面也留下焦黑油迹。
龟丞相打开库底暗闸,最深海沟出现在石板下方,沟中没有回流,足够把火油与龙宫水脉隔开。
“东侧三排先沉,西侧留有龙族原契,不能一起推。”
“你挑能留下的,俺送烧着的下去。”
持国抬手压住琴腹,蓝黑火油从七处音孔涌出,水军也在琴音驱使下撞向龙宫阵眼,敖广只能用龙印逐一封回。
“本王准你们救账了吗?”
悟空把第一排火柜推入海沟,回身时没有看持国,棒尾却从水下扫过,将靠近暗闸的兵全送回库门。
“放完火还等人请你观礼,持国,你在南门坐久了,连脸皮也炼成神甲了?”
持国拨动三根琴弦,海沟上方的石梁从中裂开,原本被金箍棒顶住的库顶失去支点,水晶柱跟着向龟丞相所在的西侧倾倒。
悟空缩短棒身,先将龟丞相送出柱影,肩背却被另一根水晶柱推入库底,脚下石板也随之陷落。
敖广催动龙印托住主殿,殿外撤离的水族刚走到半途,蓝焰已经沿水脉逼近第一道宫门。
“孙悟空,放开西侧账柜,本王要切断整座潮汐库。”
“先等老龟找完第四船的账。”
“再等下去,龙宫主殿会跟着下沉。”
“那便快找。”
龟丞相扶着断柱站起,肃鳞将军的护心鳞仍悬在水槽中央,周围账页大多已经烧焦,唯独一道鳞光正往海沟边缘飘去。
“第四船账页没有进鳞柜,它在库底另有封存处,肃鳞旧鳞认得那只匣子。”
敖广沿鳞光望去,海沟石梁下方卡着一只没有船次与龙印的铁匣,外层铁皮已经被火油烧红。
“潮汐库所有铁匣都该有鳞号,这只匣子是谁送进来的?”
“能绕过老臣的经手鳞,只有当年持龙王内库令的人。”
龟丞相没有去看敖广,只将护心鳞送向铁匣,匣面随即显出被磨去的肃鳞二字。
持国的第四根琴弦发出尖响,海沟石梁剩下的半截向下翻转,铁匣脱离卡口,朝地火口坠去。
悟空被水晶柱压住腰背,金箍棒又顶着库顶,腾不出手去拦,只从颈后拔下一把毫毛,吹向海沟。
猴毛落水以后缠成金线,一端绕住铁匣,另一端系上棒尾,铁匣悬在地火上方,滚落的火油却顺着金线往回烧。
持国隔着琴火看向悟空。
“你救得了匣子,救不了整座龙宫,等龙王亲手断库,你与原账都会埋进海沟。”
敖广收回一道守门龙印,主殿上方的护宫穹顶随即暗去,撤离中的水族被迫退回内殿躲避乱流。
“龟丞相,多久能开匣?”
“外层没有锁,内里却有军魂封条,强开会让账页自行烧毁。”
“本王问你要多久。”
“龙王若以真血破封,能快些,可军魂封条会认出开匣者,庭也会知道东海主动取证。”
敖广把龙印抵在掌心,尚未割开龙鳞,持国已经命水军冲击第二处阵眼,主殿水脉跟着裂开一道缺口。
悟空用肩膀推开压在身上的半截水晶柱,柱底仍卡着双腿,缠住铁匣的毫毛也开始被火油烧断。
“敖广,先带人退,匣子交给俺。”
“你连自己都没出来,拿什么保匣?”
“俺的棒还顶着,库塌不了。”
“等你毫毛烧断,铁匣先落进地火,等本王撤完族众,原账也不会剩下。”
敖广看向即将逼近主殿的蓝焰,又看向悬在海沟上方的无号铁匣,掌中龙印迟迟没有落向任何一边。
“大圣,老龙只能保龙宫或保原账,你替我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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