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开俺的心脉吧，趁那道军令还没把手脚接回去，至少别让俺再哨二个人。”
牛魔王靠在裂开的山壁下，胸前主印已经松脱，几条心脉却仍被外层军纹缠着，悟空用金箍棒化成的细针逐条封住出血处。
“你让俺斩便斩，方才三棍岂不是白挨了？”
“紫霞已经被抓，俺这条命再拖下去，只会让你多背一个累赘。”
“她把军印碎屑丢回来，为的是让俺救人，你若在这时候求死，等于替广目证明她选错了。”
杨戬从东南山口回来，三尖两刃刀上带着蛇网留下的残纹，司法锁则重新扣在牛角底座外层。
“西牢入口已经关闭，广目沿途斩断了三处地脉，本君的刀追不到牢门，只截下这段传送蛇纹。”
悟空接过那段蛇纹，蛇首立即朝他掌中的军印碎屑张口，他用拇指将蛇头按进石面，细看两者接触时浮出的军纹。
“它还想把碎屑收回去，明这东西能找到外层调用者。”
“碎屑太，只能证明军府神力曾进入主印，查不到调用文书经过谁的手。”
牛魔王抬手去拔胸前细针，悟空一棒尾敲在他手背上。
“别乱碰，等俺顺军纹把完整印记扯出来，你再决定这条命要不要丢。”
“外层已经塌进心脉，如何扯？”
“军令若再催动一次，它便要重新连接你的手脚，只要让它完成攻击，调用者就得露出法相。”
杨戬看向悟空身上的几处棍伤，又将司法神印从刀柄中取下。
“牛魔王再挥一棍，你未必还能站着抓法相。”
“站不住便躺着抓，李靖若肯把手送到积雷山，俺没有不收的道理。”
穹传来塔铃，压在牛魔王心脉上的军纹重新收紧，金色法相从云层后显出，李靖托塔立在山口上方，军府神光封住了所有退路。
“司法神奉旨押解罪犯，却与孙悟空合谋毁坏军印，杨戬，你准备如何向陛下交代？”
“本君查的是非法控印，李王若要问罪，先把军府调用原文交出来。”
“牛魔王袭击司法押队，重伤庭要犯，又毁山伤兵，本帅依军旧例下令处决，何来非法控印？”
悟空将军印碎屑夹在指间，朝上晃了晃。
“处决令来得倒快，老牛还没醒时，你用他杀俺，老牛醒了以后，你又他该死，这条军令两头都能用？”
“外层军印只负责执行，牛魔王受何人补令，军府自会核查。”
“核查之前先灭口，这便是托塔王的军法？”
李靖托塔的手向前一送，塔底军纹与牛魔王胸前残印接合，刚被封住的心脉再次向手臂送出黑线。
牛魔王伸手抓住混铁棍，棍身才离地，双臂已经被军令扯向悟空。
“贤弟，躲开，这回俺偏不动了！”
“俺等的就是这一棍。”
悟空拔出封在心脉上的金针，只留下护住妖丹的三处，随后站到混铁棍正前方，将金箍棒收回耳郑
杨戬把司法神印按在地面，印纹沿牛魔王脚下铺向李靖法相。
“本君只能拓录军印经过的调用次序，扯印时看到的痛苦，本君替不了你。”
“你只管记清楚谁伸了手，疼的事，俺已经跟老牛算熟了。”
牛魔王握棍的手被军纹向后拉开，胸前伤口再次涌血，他将混铁棍指向悟空左肩，嘴里却挤出最后一句提醒。
“这一棍落下，俺的手会跟着军印收回，你只有一次机会。”
“第四棍若还打不醒庭那群装睡的，俺便再找你补第五棍。”
李靖法相转动宝塔，处决令沿军纹落入牛魔王手臂。
“行刑！”
混铁棍迎面落下，悟空在棍锋碰到肩头时没有躲闪，身体顺着棍势撞向山壁，右手却沿牛魔王腕间黑线抓住那道军令。
观因之力进入军纹，积压其中的旧影一齐涌出，受过控印的远不止牛魔王，边军妖将与失籍散仙都曾被空白军令填入姓名。
有人在战场上转身杀向旧部，有人亲手毁掉自家山门，还有人直到神魂被丹火烧尽，也不知道军令从何处而来。
悟空抓着军纹没有松手，棍力让他半边身体陷入石层，那些控印对象留下的痛苦则沿右臂烧进神魂。
李靖察觉军纹被反向攀住，法相手腕立即向云层收回。
“孙悟空，军令已成，你碰到的只是军旧例！”
“旧例若能替人握棍，签旧例的人便别把手藏回去！”
悟空踏碎身后山壁，右臂沿军纹向上一拽，李靖法相的手腕被他从云层中扯到山口，塔底也露出一整圈空白调用印。
牛魔王的混铁棍已经落地，双手却仍受调用印牵引，悟空借着那股回收之力翻上棍身，五指扣进法相手腕。
“杨圣，拓印！”
杨戬将司法神印推向山口，李靖法相腕间的调用次序逐层显出，军府批准印在最外，空白目标栏留在中央，后补姓名的墨纹则来自北库。
“军府神印属实，批准者是李靖，调用文书签发时没有目标姓名，牛魔王三字后来才被补入。”
李靖托塔砸向司法神印，杨戬以三尖两刃刀架住塔底，拓录下来的军纹随即封进刀背。
“李王，你签发空白调用，已经违背军禁印律。”
“边军临阵换将，空白调用可由军库补填，本帅有权签发。”
悟空扯住法相手腕继续向下，军纹深处的北库霜印也被带出半截。
“有权签空白，便能装作不知道填了谁？”
“本帅承认签过调用，却没有下令控制牛魔王，更没有让他袭击你们。”
“那便把补填的人交出来。”
“北库文书经过四道验收，谁填的姓名，你们既然要查，就自己去问。”
李靖反手切断法相手腕，残留军纹失去军神力，牛魔王双臂上的黑线也跟着脱落。
悟空抓住断开的法相手掌，将完整调用印从掌心剥下，随后落回山道，膝下石面被身体带得裂开数道细缝。
杨戬封住拓印，抬头看向正在消散的李靖法相。
“你切断法相也抹不掉司法拓录，空白军令与军府批准印都会送上朝会。”
“送便是，本帅签过的令，不会推给旁人。”
李靖的法相只剩云层中的半身，他整理好托塔的衣袖，才将最后一句传回积雷山。
“空白军令是本帅签的，可把牛魔王名字填上去的人，就站在你们查过的北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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