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左眼封上,她看得见刑台里每一道因果,留着这只眼,问多少遍都是白费。”
广目王将盘蛇宝珠悬在紫霞眉前,数条细蛇沿她左眼四周结成咒纹,淡金纹被锁在眼底,再也碰不到牢中的阵线。
紫霞坐在刑台中央,双腕被巡锁扣住,鞋尖却仍能碰到石阶边缘,那只银铃便摆在她脚前,铃口封着广目的蛇印。
“抓人时抢铃,进牢后封眼,广目王费这么多工夫,原来还没想好该先怕哪一样。”
“本王怕你毁掉证物,至于你的眼,等口供写完,自会有人取下来慢慢查。”
持国王抱琴站在刑台另一侧,琴弦没有拨动,数道摄魂音却贴着石壁来回游走。
“本王只问三处,悟空藏匿灭口刑牌的地方,东海账本经过的路线,还有三百枚仙桃案的原始拓本。”
“问得真齐全,你们四兄弟分东西时,也按这三处来分?”
广目抬手收紧蛇咒,紫霞左眼的金纹被推回更深处,刑台周围的因果线在她视野中断成模糊光点。
“少拿这些话拖延,孙悟空会去哪里?”
“他会去东海。”
持国的手落在琴弦上,却没有拨出第一个音。
“为何去东海?”
“军印碎屑只能证明李靖签过调用,想把四大王拖进来,还得找到盘蛇印与鳞印的交接记录,东海留着你们最怕的东西。”
广目走到银铃旁,将蛇首抵住铃身。
“路线。”
“从积雷山东南旧河道入海,经过赤鳞桥,再从废弃海眼绕进龙宫北库,那里没有水军值守,敖广自己也少去。”
“龙宫北库的入口在东海正殿之下,你的废海眼早被雷火封死。”
“正门留给庭使者走,账本要避人,当然不能从正门送进去,持国王做过多少回私贸,难道还要我教?”
持国拨动第一根琴弦,摄魂音穿过刑台,紫霞腕间巡锁跟着收紧,却没有山皮肉,只把她过的每个字重新送回耳郑
“废海眼以后走哪条水脉?”
“先过沉船沟,再沿北库霜渠上行,渠底有龙鳞验印,没有四海鳞印,走到门前也会被水压送回海眼。”
“悟空手里没有鳞印。”
“他没有,牛魔王的招安契书上有,多闻当年从北库验收那杯招安酒,契书背面留着半枚北海鳞印。”
广目没有接话,蛇首却从银铃上移开,持国的第二根琴弦也迟迟没有拨响。
紫霞用鞋尖碰了一下石阶,借那点回声辨出两人位置,随后将身体靠回刑柱。
“还想问三百枚仙桃的拓本藏在哪里?”
“你肯?”
“藏在我盗走的因果残卷里,那卷东西原本就不属于悟空,是我闯进罪神渊以前,从王母旧库取出来的。”
持国拨动第二根琴弦,摄魂音沿紫霞的言语往前追溯,旧库门前的因果片段被琴音从她记忆边缘带出。
“你承认自己盗过王母旧库?”
“承认,我还改过内库值守牌,借悟空越狱引开兵,自己拿了残卷便走,这些事都能查,你们还需要我多几遍?”
广目盯着琴弦回音,蛇瞳中的疑色慢慢收住。
“此事为何从未记入巡案卷?”
“因为追我的人先把残卷丢失写成了焚毁,若承认东西被散仙偷走,负责旧库的仙曹要一起领罪,庭最擅长如何处理这种错处,你应当比我熟。”
牢门外传来锁链拖动声,葛仙吏被两名巡力士推到刑台前,旧仙袍沾满北库留下的霜灰。
“认清楚,她方才悟空会从赤鳞桥进入废海眼,再沿北库霜渠取刑牌与账本,这条路可曾听过?”
葛仙吏不敢抬头,视线只在紫霞鞋边停留。
“仙只管巡桃册,从没进过东海龙宫,这种路线,仙不敢乱认。”
广目将一块带霜的石片丢到他面前。
“这是你在北库交给悟空的拓印,石片上的霜痕来自哪一条水渠?”
葛仙吏用袖口擦去表层霜灰,石片底部露出一道弯曲水纹,他原本想把东西放回去,手指却在水纹边沿停了下来。
“这不是庭北库的寒阵,里面有海盐留下的白边,应当经过东海水脉。”
持国把琴横在身前。
“她提到北库霜渠,你手里的东西也带着霜渠水纹,还要自己不认得?”
“仙只听孙悟空提过一句,他北库霜痕往东延伸,尽头有一座不见日光的鳞桥,当时仙以为他故意诈问。”
紫霞偏过头,锁在左眼外的蛇咒遮住了她的视线,嘴上却替葛仙吏接了下去。
“赤鳞桥终年在海眼下方,当然不见日光,这种话若是我教他的,总得早过你在北库听见的时辰。”
葛仙吏连忙点头,随即想起广目还在面前,又把头埋得更低。
“仙能作证,悟空提到霜痕时,这位仙子还没有进入北库,他们两人不可能提前串供。”
广目用蛇尾卷起石片,蛇瞳沿水纹看了数遍。
“你倒替她补齐了口供。”
“仙只是照实,仙绝没有替谁作证。”
“越急着撇清,话便越值得听。”持国收起摄魂琴,转身看向广目。
“路线与旧证都能对上,废海眼虽然有雷火,只要先派水军清阵,便能截住悟空。”
“她的每句话都能查,反倒没有一句值得全信。”
紫霞听见广目走近银铃,鞋尖便沿石阶边缘向前挪动,直到碰上铃身才停下。
“最难拆的谎话,从来不是全假,而是真到你舍不得怀疑,广目王既然明白,何必还来问我?”
“你承认口供有假?”
“我只你舍不得怀疑,又没该怀疑哪一句。”
持国抬手拦住广目的宝蛇。
“她在激你毁掉证物,银铃里还有军印与刑牌的交接纹,不能动。”
“本王知道。”
“知道便先发兵,悟空若从废海眼入东海,正好连人带证一起拿下。”
两人争论时,紫霞的鞋尖已经勾住银铃下沿,她借巡锁收紧的力道将铃身拨向自己,铃舌在封印中连续撞响七次。
广目回头看向刑台,紫霞却让鞋尖离开铃身,留下三次本该响起的空拍,随后把脚收回衣摆下面。
“你碰铃做什么?”
“手被锁着,脚麻了也不能动?”
“铃声进霖脉。”
“这里是西牢,地脉外面还有四重门,你若觉得东海能听见,不妨把牢门打开,让它传得更清楚。”
广目用蛇身缠住银铃,盘蛇宝珠随即封闭铃口,持国却已经将水军令牌按上琴背。
“本王先带人去废海眼,若路线为真,悟空便跑不了,若路线有假,她还在你手里。”
“带上巡司的避雷符,海眼里的旧雷火不认籍。”
“本王用不着你教。”
持国带着葛仙吏离开刑台,牢门合拢以后,紫霞重新用鞋底贴住地面,听着那七道铃音沿旧水脉往东而去。
敖广若还记得这串铃音,就该知道废海眼里等着谁的刀。
喜欢众仙皆腐:悟空背锅后怒掀天庭请大家收藏:(m.xaoxs.com)众仙皆腐:悟空背锅后怒掀天庭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