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进司法殿，这张图还有第二种读法。”
紫霞从后方云门追上来，肩头仍沾着替伤者截咒时留下的黑灰，哪吒送来的换防图被她铺在桥栏上，七处火尖枪痕沿着军府外廊一路烧向北库。
杨戬停下司法锁。
“伤者送到了？”
“太白亲自接手，咒火已经封入验伤瓶，蛇使若还有同党，短时内找不到他的魂印。”
紫霞把银铃放在换防图左上角，铃身碰到第一处枪痕，火纹便向下一处转折延伸。
“第45章拿到这张图时，我们都把枪痕当成哪吒留下的署名，可火尖枪落纸不会每处深浅不同。”
悟空俯身看过七道灼痕。
“第一处烧穿图纸，第二处只焦了边，后面五处又各有变化，这子画换防路线还藏了别的东西。”
“军府传递密件时不用文字标注转送点，火印深浅对应七层验令权限，第一层由军府发出，后面依次经过偏门与巡节点。”
紫霞将枪痕与追捕令背面的收文纹对齐，第三处灼痕正好压住巡司所在的西云道。
杨戬没有收回锁链。
“哪吒留图时仍属李王麾下，他可能篡改路线，引你去军府不愿公开的地方。”
“所以才要逐处核验。”
紫霞抬头看向云门外的陆骁。
“陆校尉在军府多年，他认得这种火印。”
陆骁带着真正刑牌的护送车从侧桥赶来，车封已经换成无编号军印，听见紫霞的话以后，他先接过地图，再将七处枪痕放到军府令镜下。
“这是前锋密件转送法，只给出转折，不写目的地，防的是密件落入外人手中以后被直接追到收令者。”
杨戬问道。
“追捕令是否走过这条路？”
“正常帝诏从凌霄拟诏台直入司法收文台，不该经过军府密件线。”
陆骁把追捕令贴上令镜，镜中法印没有直行，反而沿第一处枪痕折向李靖军府。
“这道令先落过军府验令台，随后借巡司传文门转入北库，再从北库的司法交接道送进收文台。”
悟空敲了敲地图上的七道枪痕。
“真命令走正门，见不得饶命令才爱绕路。”
“绕路不能证明诏书为假。”
杨戬取回追捕令，司法神印照向第一处军府火痕。
“帝诏涉及牢重犯时，军府可以提前核验押送兵力，巡司也可安排沿途监守。”
陆骁没有替军府遮掩。
“可北库不管司法押送，追捕令若经过北库，只可能借用了御库转运门。”
“六百枚失踪仙桃的黑线也进过北库。”
紫霞让银铃贴近第四处枪痕，铃音越过图纸以后，落向追捕令边缘那层诏纸灰。
“仙桃与追捕令都走过同一条隐线，四王辖印也在这条路上出现过。”
杨戬唤过哮犬，将追捕令递到它鼻前。
“记住原诏气息，只查七处路标，别追路上其余官印。”
哮犬嗅过诏书，沿着第一道枪痕所指的军府偏门跑去。
众人没有乘云，杨戬始终握着司法锁，悟空则扛着封住的金箍棒跟在犬后，陆骁驾着刑牌车留在两道军阵之间。
第一处路标藏在军府旧旗门下，哮犬从门柱底部刨出一点纸屑，纸上留着与追捕令相同的拟诏墨。
第二处位于巡司外墙，残留的司法收文纹被蛇鳞粉盖过，犬爪扫开粉末以后，诏气仍从墙缝向北延伸。
杨戬每验一处，便在追捕令背面加盖一枚路径印。
“前两处只能证明诏书经过，不能证明有人改过内容。”
“俺也没它在这里改过。”
悟空看向前方被封闭的北库侧门。
“有人费力绕了七处，总不会只为让这张纸多吹几阵风。”
第三处与第四处都在北库外廊，哮犬找到诏气时，陆骁从门轴里取出一片军府传令铜屑。
“这种铜屑只用于密件匣，追捕令入北库时没有装在帝诏玉匣里。”
杨戬问道。
“谁有权更换帝诏匣？”
“军府主帅与传令副将都可以，但需留下开匣记录。”
“记录在哪里？”
“军府密件簿。”
陆骁收起铜屑，手却没有伸向腰间军印。
“密件簿由托塔王亲掌，我调不出来。”
悟空笑了一声。
“令出军府，路也进军府，偏偏查到簿册便没路了。”
“你想借半句遗言定李王的罪，本君不会认。”
杨戬将路径印盖到第五处。
“可若密件簿拒绝核验，本君会把拒验本身写入司法卷。”
第五处路标藏在巡司废弃望台，那里残留着蛇使腰牌上的同号暗记。
第六处位于司法殿外库后墙，诏气已经变淡，却仍能与追捕令上的收文纹相合。
到邻七处，哮犬绕着一块废弃丹石走了数圈，没有朝司法殿方向继续，反而用爪子拨开石下积灰。
灰中没有诏纸气息，只有一层细碎炉尘。
悟空蹲下捻起一点，观因幻象尚未展开，腕间罪神锁内那条连向兜率宫丹炉的旧业纹便先热了起来。
他把炉灰放回石面，没有出自己看见的黑线。
“老君的丹炉灰为何落在军府密件路上？”
陆骁用刀背挑起炉尘，灰粒遇到军府令镜以后没有散开，反而结成一枚遮盖气息的环。
紫霞将银铃悬在灰环上方。
“这层灰抹掉邻七处诏气，谁经过这里，因果线都会被盖住。”
杨戬看向悟空。
“你认得这种炉灰？”
“蟠桃宴上有人用同样的灰改过道印记。”
悟空没有提老君姓名，只将棒身旧缺口转向密件路线尽头。
“灰是谁撒的，可以另查，眼下先走完这条路，看看它把追捕令送去了哪里。”
“第七处已经偏离司法殿收押道。”
杨戬收紧锁链，司法纹沿着金箍棒外层军封逐渐合拢。
“本君准你核查路线，不准你借机脱押。”
“那便把棒子也锁在你手里。”
悟空横过金箍棒，任由杨戬将一道司法锁扣进棒身旧缺口。
“俺若偏离枪痕所指的路径，你直接收棒。”
杨戬握住锁链另一端。
“你若越过最后一个转折，本君按越狱处置。”
紫霞沿炉灰被扫开的方向看去，废丹石后方露出一条多年未启用的云阶，阶下没有司法殿的玄黑瓦脊，只有一面刻满斩妖符的旧铜门。
陆骁翻过换防图，哪吒留下的第七道枪痕已经烧到纸背，背面另有半截刑台轮廓。
悟空用棒尾推开铜门，门后云雾退去，中央刑柱与四座伏箭台一同显出。
紫霞收回银铃，视线落在刑柱上专门扣锁猴族肩骨的两道铁环。
“这条路的尽头不是司法殿，是一座专门埋伏猴子的斩妖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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