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诏书在给灭口者带路，这支押送队便不该再往前走。”
云桥尽头升起三面玄黑司法旗，旗底神纹同时压入桥砖，前路与左右云门随之闭合，杨戬持三尖两刃刀立在正中，哮犬伏在他脚边，鼻尖一直朝着追捕令所在的方向。
悟空把烧黑的诏纸灰压在追捕令边缘，没有去碰腕上的罪神锁。
“司法神来得正好，俺这里刚死了一个奉命押送的兵，你若再晚来些，收进司法殿的只剩几块军牌。”
“袭击经过稍后录入司法卷。”
杨戬将司法神印按向云桥，三道封锁纹从悟空脚下合拢。
“先交刑牌，再依追捕令收押。”
“刑牌没在俺身上。”
悟空抬起双腕，让锁链与空荡的腰侧一并露出来。
“证人与证物早已拆路，刑牌随军府保障路线另行保管，俺手里只有复审记录，还有这份昨日便写好的追捕令。”
杨戬没有接复审卷，只看向太白手里的移交诏书。
“司法殿接到的移交名册中，完整刑牌与孙悟空同路入殿。”
“那份名册已经把刑牌车送进了伏击阵。”
紫霞将烧穿的空匣提到桥中央，箭孔正对刑牌拓影，匣底几张空白罪页仍带着灭魂火留下的焦痕。
“真正刑牌没有上车，灭口者却照着诏书编号下手，这条线若还算巧合，司法殿以后也不必审案，掷签定罪便够了。”
杨戬抬起三尖两刃刀，刀锋没有指向紫霞，却把她与空匣隔在封锁纹外。
“你在罪籍逃犯之列，今日能站在这里，只因移交诏书暂时将你列作随案证人。”
“我若不站在这里，你拿到的便是一辆烧空的证物车。”
“本君没有你不该来。”
杨戬把追捕令摄入掌中，司法神印先从玉帝法印上照过，又落向底部拟诏时辰。
“本君只，证词与身份要分开核验。”
悟空扛起被军府封住的金箍棒，封纹贴着棒身旧缺口来回游走。
“核验可以，先这道令为何比复审判文早了一日。”
“凌霄拟诏台可以提前准备收押文书，复审无论撤去几条新增罪，你仍背旧罪与其余待审罪名。”
“若只是准备，为何证物编号也提前定了？”
紫霞翻开复审记录，指向六百枚仙桃待查栏。
“四道王辖印在今日才从断链余痕中显出，完整刑牌也在今日才由残证转为核心物证，可昨日的移交令已经给它编好了司法车封。”
杨戬将追捕令折回原样，没有替拟诏台解释。
哮犬却离开杨戬脚边，绕着诏书走过两圈，鼻尖碰到司法收文纹以后，又朝押送队伍后方转去。
队尾站着两名随行典簿官，其中一人抱着移交卷，袖口沾着云桥箭阵落下的黑灰。
哮犬喉间滚出低吼，前爪刨开桥砖，随即越过两名司法兵，一口咬住那名典簿官的腿。
“放肆，我是司法殿承文吏！”
典簿官扔下移交卷，双手去掰哮犬的上颚，衣领却在拉扯中翻开，颈后露出一片暗青蛇鳞。
杨戬的刀已经横到他喉前。
“司法殿承文吏入职需过照魂镜，你用谁的魂籍过镜？”
“真君明鉴，这鳞是旧伤所化，我随军巡过西门，曾被妖蛇咬过。”
“妖蛇咬不出广目王巡使的鳞契。”
紫霞将银铃对准那片蛇鳞，铃音穿过典簿官怀中的移交卷，卷轴夹层立刻爬出数条与暗箭相同的蛇纹。
“空匣的车封编号，是你从候审牢移交卷里带出去的？”
典簿官没有回答，舌尖却顶向左侧牙根。
悟空把金箍棒往桥砖上一磕。
“杨圣，他舌根下面藏着东西。”
司法眼在杨戬额间张开，金光落下时，那名蛇使口中的暗红咒纹已经烧进舌根，火线沿着喉管直奔魂府。
杨戬并指点在蛇使眉心，眼金光将咒火锁在颈间，三尖两刃刀同时挑开他的牙关。
“谁命你伏击刑牌车？”
蛇使喉间只剩被咒火烧坏的气音，右手却还在抓那本移交卷。
“令出……军府……”
后半句没能送出来，舌根下的咒印自行碎裂，魂府被暗火穿透，整个人向哮犬身侧倒去。
杨戬托住蛇使后颈，眼金光追入魂府，却只捞出几片军府令纹的残影。
“军府哪一层，谁的印？”
蛇使没有再开口，颈后蛇鳞从边缘烧毁，连同伪造的典簿官魂籍一并散入黑烟。
哮犬松开口，把一块没有烧尽的腰牌拨到杨戬靴前。
腰牌正面刻着司法承文司，背面却藏有巡司蛇使编号，编号底下还留着半枚军府通行印。
悟空从太白手中取回追捕令，将拟诏时辰推到那半枚通行印旁。
“昨日诏书进入司法收文台，今日蛇使拿着同一编号跟进押送队，临死又令出军府，这条路总不能还算俺临时编的。”
“遗言只有半句，军府也可能是他领令的地方，不能直接定为发令之处。”
杨戬收起蛇使腰牌，又把追捕令压入司法神印下。
“可本君会查这道令如何离开凌霄拟诏台，又经过谁的手送进司法殿。”
“查归查，锁还扣着俺？”
“追捕令本身为真，你的罪籍也没有撤销。”
杨戬抬手收紧悟空腕间的司法锁，锁纹却只加在罪神锁外层，没有碰金箍棒上的军府封印。
“诏书被人利用，不等于你可以不受收押。”
紫霞扶住那名被咒火擦赡押送仙吏，银铃贴上他的肩甲，将尚未钻入魂府的暗火截在甲缝。
“他需要离开云桥，咒火与蛇使同源，留在司法封锁里会继续追魂。”
杨戬看过仙吏肩头的伤，又扫向紫霞左眼的淡金纹。
“你带他去太白府，途中由哮犬留下护路气印，若再有人截杀，司法殿按灭证案追查。”
“我也在移交诏书上，你放我走，不怕玉帝问责？”
“本君放的是随案验伤人，伤者送到以后，你仍须回司法殿录供。”
紫霞没有再争，接过哮犬吐出的护路木牌，又把哪吒留下的换防图悄悄压进袖郑
悟空看见图角露出的火尖枪痕，没有开口提醒。
杨戬转身打开正前方云门，司法锁从他掌中延出，另一端扣住悟空腕间。
“刑牌未到司法殿以前，你留在本君视线之内，任何偏离收押路线的举动，都按拒捕处置。”
悟空拖着锁链跨过蛇使留下的焦痕，金箍棒仍扛在肩上。
“俺跟你走，不过这道提前写好的令若把你也送进埋伏，别怪俺笑得太响。”
杨戬走到云门中央，回手将三面司法旗收成一道追查印。
“孙悟空，下一次见面，本君会按真令抓你，也会按假令抓写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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