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目虚影散成青烟，袄锁链失去控制线，重新垂回悟空腕上，银铃中的传讯也在此时化出青禾的身影。
“御库原账被调进巡司，北廊正在开焚文炉，最多还能撑过一轮炉火！”
“你在哪里？”
“桃园废井，桑木已经找到我，巡司封了牢正门，我们过不去。”
悟空看向被断剑钉住衣袖的葛仙吏，金箍棒挑断桃木根，将他整个人提到云道入口。
“桑木，接人。”
土地令从白壤下钻出，土光卷住葛仙吏双腿，将他拖进地脉。
“俺也去不擅长看人，他若逃了怎么办？”
“把他埋到只露脑袋，等俺回来再挖。”
“这个我会。”
葛仙吏刚要开口，白壤已经填到他下巴，连同桃木令一并封进地脉深处。
紫霞把三份拓本重新收入银铃，抬手指向侧门后的废弃云轨。
“旧桃运云道直通巡司北廊，当年仙桃入库走的便是这条路。”
“云道废了三百年，还能走？”
“能走，只是没有运桃云，我们得自己推轨。”
悟空将金箍棒伸入云轨底部，棒身托起腐朽的桃木车架，紫霞踩上前端，用银铃探查沿途封印。
“青禾，把御库原漳封纹清楚。”
“七瓣桃纹压帝御印，页尾有旧桃库调出令，北库九百枚那一页边缘缺了一角。”
“收货饶印记呢？”
“原件上应当还有，可我三百年前只看过内库副本，不知道收货人是谁。”
悟空把金箍棒向前一送，桃木车架沿云轨冲出旧廊，腐坏的车轮接连脱落，剩余木板却被棒身稳稳托住。
“坐稳，到了巡司再找名字。”
紫霞没有回应，她蹲在车架前方，银铃不断敲过云轨，数十道细因果线已经从前路缠来。
“先停，前面布了追踪阵，车架只要碾过三道封纹，北廊便会知道我们走哪条路。”
“绕过去要多久？”
“云道在东侧分岔，绕行女仙内库，再从御膳房旧渠折回北廊，路程会长不少。”
“等我们绕完，原账也烧完了。”
“硬闯以后，巡狱力士会堵在焚文炉前。”
悟空从颈后拔下几把毫毛，摊在掌中吹向云轨，金毛落地便化成数十只猴，各自扛着木板跳进不同岔路。
“追踪阵不是爱认罪神气息吗，俺也去给它多送几十个。”
第一只猴踩过封纹，北廊方向立即响起追捕钟，更多猴分头穿过内库与御膳房旧渠，钟声随即乱成一片。
紫霞看着其中两只猴争抢同一块木板，抬手把它们拨向不同岔口。
“你的毫毛若有一半听话，追兵还能再乱些。”
“像俺才算真的，不会惹事的反而容易被看穿。”
桃木车架越过追踪阵，数十道因果线分别咬住假身，真正的云轨因此露出一条短暂空隙。
“现在走。”
金箍棒撑住车架底部，带着两人穿过北廊封门，巡司的黑瓦屋脊已经出现在云道尽头。
焚文炉立在北廊中央，炉门开得比一座殿门还高，成捆卷宗被巡吏抛入火中，纸灰沿烟道升向籍云层。
“他们烧的是纸，怕的是纸上那几个名字。”
紫霞从车架跃下，银铃飞向堆放卷宗的木台，铃音掠过每一册御库封皮。
“原账在哪里？”
“炉里，已经进去大半。”
悟空把金箍棒伸进炉门，赤红火浪沿棒身卷出，守在炉边的巡吏来不及结阵，便被棒风推到北廊两侧。
“孙悟空擅闯巡司，毁坏焚文炉，立即封闭北廊！”
“烧的若是废卷，何必见了俺便关门？”
悟空搅动炉火，已经烧散的账册随火浪翻出，纸页尚未落地，便被炉口的焚文印重新吸回。
紫霞站到金箍棒另一侧，因果之眼扫过炉中卷册，淡金纹路在成片纸灰中寻找七瓣桃纹。
“左边第三层，那册只剩半本，页尾还有御库印。”
金箍棒转向左侧，炉火却跟着棒首围拢，将那半册原账推向更深处。
“炉子有人操控。”
“广目的真身在巡司，他能从中枢改焚文印。”
“那便先砸炉。”
“炉一碎，里面的卷宗也会跟着焚文印化掉，原账连半页都剩不下。”
悟空压住棒身，没有继续向外撬炉壁，反而顺着火势把金箍棒伸向炉底。
“你用残卷锁住那半册账，俺也去把火引到别处。”
紫霞取出罪神残卷，卷面接触炉光以后，九十九道锁痕逐一显现，其中一道金线越过炉门，缠住正在燃烧的御库原账。
“残卷只能锁因果，纸页仍会烧。”
“锁住便够了。”
悟空让金箍棒在炉底横转，赤红炉火被棒身带向右侧烟道，半册原账周围终于露出一块空处。
紫霞牵动金线，烧焦卷页沿炉壁向外滑来，七瓣桃纹已经缺去四瓣，御库印却仍留着一半。
“再往外半尺。”
“俺知道。”
悟空握棒的手向后收回，炉中忽然传来丹鼎转动的沉响，原本赤红的火焰从炉底翻成黑色。
黑火没有追着卷宗燃烧，反而沿金箍棒爬向悟空掌心，腕上袄罪神锁随即一同亮起。
“松棒，这火认得你的罪神锁！”
“账还在里面。”
“黑火灌进元神以后，你拿到账也走不了。”
悟空没有松手，金箍棒在炉内继续转过一圈，半册原账终于被棒风卷到炉口。
紫霞抛出残卷包住账页，黑火却从御库印下方钻出，沿金线烧向她的因果之眼。
悟空将棒身向下一压，金线因此脱离炉口，紫霞也趁机把半册原账拖出火层。
守在北廊外的巡吏重新结阵，数十道焚文符从屋檐落下，想把原账隔空送回炉郑
紫霞把账册压进银铃，铃腹装着三份拓本，已经容不下半册烧焦卷页，只能先以铃线捆紧。
“还差收货人那一页。”
“先救出来的半册。”
“缺了收货印，只能证明九百枚桃进过北库，不能证明落到谁手里。”
“那也比烧光强。”
悟空抬棒挡开焚文符，黑火却没有被棒风吹散，反而贴着定海神铁越烧越深。
他曾在八卦炉里受过六丁神火，这股黑火与六丁神火气息相近，里面却混着陌生罪业，每烧过一道棒纹，腕上的罪神锁便多亮一层。
紫霞展开残卷，金线绕住尚未出炉的后半页，因果纹刚碰到撕口，残页便被黑火吞没。
“有人远程加火，广目的法力调不动这种丹焰。”
“火候从兜率宫方向来？”
“丹火经过焚文炉转过一次，因果印被抹了大半，我只能看出炼火的人与九十九道罪神残因有牵连。”
悟空盯着沿金箍棒爬来的黑火，拇指摩挲过旧缺口，缺口中残留的八卦炉火也被引得发亮。
“老头终于肯从丹炉后面伸手了。”
“现在只能证明兜率丹火介入，不能证明是谁下令，别急着把最后一条罪线补上。”
紫霞抱紧抢出的半册原账，回头看向黑火深处，那里的丹鼎转动声仍在继续。
“猴子，烧漳不是广目，炉火后面还站着一位炼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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