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环还带着业火余温，悟空将它收入旧甲，剩余袄锁链已经沿地面铺开，每一道都连向广目虚影背后的蛇瞳。
“你看见哪条是主线？”
紫霞没有马上开眼，只把银铃贴近其中一条锁链，铃音顺着青光传向广目身后。
“袄锁各连一只蛇瞳，主线藏在虚影里面，除非逼他把所有法力压到同一个地方。”
“这事好办。”
悟空抡起金箍棒，棒身扫过旧库上方，沿途账架与蛇鳞尽数被挑向广目虚影。
广目抬袖挡开碎木，赤龙从袖中冲出，龙身盘成一座青色阵门，把金箍棒接在半空。
“断开一环便急着拼命，孙悟空，你还是只会这一套。”
“能打碎你的眼珠便够用，招式多了俺也去嫌记不住。”
悟空接连挥棒，每次都把袄锁链拉到极限，锁扣陷进腕上旧伤，业火也随棒势向双臂蔓延。
紫霞站在他身后，没有跟随棒影移动，银铃分别碰过八条锁链，记下每一次反震传回的方向。
葛仙吏从桃液中爬起，衣袍挂满腐烂桃叶，刚要向侧门退去，半截紫霞剑已经贴着他耳边钉进墙里。
“再往后挪，下一剑钉的便不是衣服。”
“你只剩半把断剑，还敢拦我？”
“足够把你留在这里。”
葛仙吏抬手去拔剑，紫霞牵动铃线，断剑沿墙面向下滑落，正把他的衣袖钉在桃木根上。
前方金箍棒又一次撞上阵门，赤龙身上的鳞片大片脱落，广目虚影也把更多蛇瞳调向悟空。
“王，他在故意耗你的法身！”
“本王看得出来。”
广目双手结成蛇瞳印，旧库上下所有青光随之收拢，袄镇妖锁被同时拉直。
“孙悟空，本王倒要看你这双手还能撑几次。”
锁链内部传来层层反震，金箍棒的力量沿袄锁扣折回悟空双臂，旧甲当场裂开，棒身也被震得偏向库顶。
悟空依旧没有退，反而握紧金箍棒继续向阵门压去，逼得广目把散在旧廊各处的蛇瞳全部召回。
“找到了吗？”
“还差最后一只眼。”
紫霞扯下左眼封印，淡金纹路沿锁链追向广目虚影，蛇瞳阵内的控制线一根根显出。
“你的眼伤还没好。”
“你若少挥两棒，我也不用开眼。”
“少两棒骗不过他。”
广目听见两饶话，赤龙忽然松开阵门，龙尾从下方卷住金箍棒，蛇瞳控制线也在此时全部压上悟空腕骨。
“本王等的就是你开因果之眼，先锁罪猴，再取你的眼！”
一只藏在广目虚影肩后的蛇瞳张开，青色控制线越过悟空，径直刺向紫霞左眼。
紫霞没有收眼，腰间银铃翻到掌中，铃口正对那条青线。
“第九只在他背后，主线跟着赤龙尾巴走！”
悟空忽然收回金箍棒，原本压向阵门的万钧棒势全部消失，赤龙失去支撑，盘起的身躯向前扑空。
广目双手仍维持蛇瞳印，袄控制线来不及分散，随着赤龙一并暴露在虚影外。
“你不是要看俺也去的手能撑几次吗，先把自己的手借来。”
悟空任由一次反震沿锁链打入双臂，手中金箍棒却缩成短棍，从袄锁链中央穿过。
锁链借反震之力向外弹起，绕过赤龙与蛇瞳主线，随后在金箍棒两端重新缠成一圈。
广目察觉控制线被缠，立刻想散去虚影，紫霞的银铃却已经发出一记长鸣，淡金因果纹将主线节点钉在旧库中央。
“节点只显到铃声停下，你要拉便快些！”
“俺也去等的就是这句话。”
金箍棒重新变长，袄锁链被棒身拖向悟空一侧，原本用来镇压罪神的力量顺着控制线反向收拢。
广目虚影的双臂先被锁链缠住，赤龙随后被勒回蛇瞳阵眼，法身边缘也因控制线倒转而不断散开。
“孙悟空，你敢以罪神锁拘王法身？”
“锁上又没写只准戴在猴子手上。”
“本王真身坐镇巡司，你困住一具虚影，又能改变什么？”
“俺也去没准备靠一具虚影定你的罪，只想让你站在这里，看清你手下怎么把罪认回来。”
悟空没有继续收紧锁链，反而把金箍棒插进旧库地面，以棒身代替双臂承受锁阵反震。
紫霞收起因果之眼，左眼封印下又渗出血迹，她没有处理，只走到葛仙吏身前拔下断剑。
“葛仙吏，九百仙桃从巡桃曹送入北库，经手人是不是你？”
“我只负责申报，北库转运归巡司，我没有权力过问！”
“巡桃曹申报三千枚，内库实收两千一百枚，少掉的九百枚却留着你的交接印，你准备怎么解释？”
“内库鳞纸早已烧毁，你手里的拓本皆是伪造！”
紫霞转动银铃，三份真拓本从铃腹依次展开，旧库原生鳞纹与巡桃曹朱印全部落到葛仙吏面前。
“原账可以烧，鳞纸因果烧不掉，你若还想否认，便把右手放到刑牌上。”
悟空取出半块刑牌，将断裂的道圆纹对准葛仙吏掌心。
葛仙吏把右手藏进袖中，身体却被钉住的衣袍留在桃木根旁，退不开多远。
“刑牌已经断裂，不能再作道核验。”
“能不能核验，你碰一下便知道。”
悟空用棒尾拨动刑牌，断片沿桃液滑到葛仙吏脚边，三百枚霉损桃的腐气立即从桃木令中涌出。
葛仙吏抬脚想把刑牌踢开，鞋底刚碰上道圆纹，半块断牌便亮起巡桃曹操作印。
九百枚仙桃被桃木藤捆入转运车的旧影浮现在库墙上，葛仙吏站在车前，亲手把巡桃曹封印换成蛇目印。
“假的，这是罪神观因制造的假影！”
“影像从刑牌里出来，俺也去连牌都没碰，你还想把哪一段塞给俺？”
旧影继续转动，葛仙吏取走其中三百枚仙桃，剩余六百枚则沿北廊送进巡司。
广目虚影被袄锁链困在棒前，蛇瞳仍在转动，却没有替葛仙吏切断共鸣。
“王，救我，我是按巡司的调令办事！”
“闭嘴。”
“调令上有蛇目印，九百枚仙桃先入北库，再换御库印，我只拿了三百枚，剩下的全交给了北廊！”
紫霞把断剑移到葛仙吏手边，没有逼他触碰刑牌，只让剑背挡住他继续后湍方向。
“是谁给你的调令？”
“我不能。”
“你已经把北廊出来了，再少一个名字，广目不会因此放过你。”
“王答应过，只要我把处罚账写到罪猴身上，便替我消掉旧桃霉损与三百枚私取之罪！”
刑牌中的道圆纹向外补全少许，葛仙吏脚下随即浮出两条分开的罪线，一条缠向他自己，另一条则沿蛇目印通往广目虚影。
广目抬手想毁掉旧影，袄锁链却跟随动作收紧，虚影右臂当场散成数片青光。
“葛仙吏，伪造处罚漳是你，巡司只负责核准，你休想把私罪推到本王身上。”
“没有北廊补印，刑牌根本落不到孙悟空头上！”
悟空盯着两条逐渐显形的罪线，没有立刻引燃业火，只把半块刑牌重新收回掌心。
“够了，今日先认到这里。”
紫霞看向被锁链困住的广目虚影。
“你不继续逼他供出补印者？”
“没有完整物证，口供再多也只是一张嘴，俺去也要的是三证，不是让广目回去以后喊屈。”
广目虚影停止挣扎，剩余蛇瞳从锁链缝隙中望向悟空，青光里没有败退之意。
“你以为留下葛仙吏，保住三份拓本，便能把盗桃案送上复审台？”
“至少比你手里的空匣值钱。”
“旧桃库的副本算不得御库原件，青禾的口供也压不过帝御印，你们缺的那份账，永远到不了复审台。”
紫霞手中的银铃发出急促杂音，来自内库旧廊的传讯正沿铃线追来。
广目虚影身上的蛇瞳一只接一只闭合，法身散去以前，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你们以为抓住葛仙吏就赢了？真正的账，在巡司已经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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