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凌霄殿。”
玉帝抓住那句威胁，帝法印随即落下。
李靖托起玲珑宝塔，塔底金光横过殿门，四面云阶一并封死，守在殿外的兵列阵入内，镇妖锁从甲袖中垂落。
“孙悟空当殿威胁帝与众仙，已有拒捕之意，诸将听令，若他动棒，按叛乱处置。”
李靖完，目光落在金箍棒上。
悟空将棒扛在肩头。
“李王等这句话多久了？”
“本帅只奉规行事。”
“俺也去记得大闹宫那回，你也是这么，打赢算奉旨，打输算妖猴凶悍，左右都有法。”
“今日满殿仙神都能看见，是你先出言威胁。”
“俺也去只是问你们的命够不够赔，哪句话要动手了？”
“金箍棒在你手里，便足以证明你有行凶之能。”
悟空低头看了看棒身。
“照这个法，李王托着塔站在殿里，也有砸死玉帝的能耐，要不要先把自己锁了？”
几名将把脸转向别处。
李靖没有被带开话题，抬手示意兵靠近。
唐三藏从客席走出，挡在兵与悟空之间。
“陛下，悟空尚未拒捕，叛乱二字不能提前写入罪册。”
禁言咒刚放出这句话，金纹便从他喉间一路烧到眉心。
灵山佛印也在此刻落下，沉重佛光压住肩背，逼得他双膝落在玉阶上。
悟空伸手去扶，唐三藏却撑住地面，不肯让开。
“师父，起来。”
“为师若让开，他们便会逼你动手。”
“俺也去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便不要中计。”
李靖转动宝塔，佛印上的金光随之加重。
“玄奘法师，庭押解罪神，你若继续阻拦，灵山也保不住你的清名。”
唐三藏抬头看他，唇边还留着先前写血书时的伤口。
“贫僧若靠沉默保住清名，这清名不要也罢。”
“唐御弟。”
玉帝换回昔日取经时的称呼。
“朕知你护徒心切，可孙悟空当众威胁三界仙班，又拒绝交出兵器，朕不能置朝纲于不顾。”
“他何时拒绝交出兵器？”
“金箍棒仍在他手郑”
唐三藏转头看向悟空。
师徒二人没有多。
悟空看见玉帝龙案上新铺开的空白罪卷，也看见文曲帝君已经提起朱笔，只等金箍棒砸中第一个兵，便把拒捕叛乱四字写进去。
李靖把殿门封得严严实实，同样在等这一棒。
只要他打出去，北门军饷案与花果山假影便会被新的大罪盖住，唐三藏留下的血证也会变成同党包庇。
悟空将金箍棒从肩上拿下。
殿内兵同时拉紧镇妖锁。
棒身没有变大，也没有扫向任何人，只在他掌中缩成一根绣花针，被塞回耳郑
“满意了？”
李靖没有放下宝塔。
“跪地受缚。”
“俺也去不跪。”
“罪神受押，按律当跪。”
“裁决押入罪神渊，哪一条要跪你李王？”
李靖看向太白金星。
太白翻过押解规。
“剥除神位之前仍有佛籍在身，确无跪押之例。”
“那便先剥佛籍。”
玉帝抬手召来籍官。
两名白袍仙官各捧一方玉盘走到悟空面前，左盘盛放籍玉册，右盘放着斗战胜佛金印。
籍官展开玉册，语气谨慎。
“孙悟空，受封斗战胜佛以来，享灵山香火，列佛门正籍，今日奉帝裁决，暂除佛位，收回金印。”
悟空盯着暂除二字。
“太白宣的是剥去果位，你暂除佛位，到底是暂除还是永除？”
籍官翻看裁决金册。
“裁决只写剥除，未记恢复期限。”
“那就照原话念，别替谁留后门。”
籍官重新开口。
“今日奉帝裁决，剥去斗战胜佛果位，收回金印，除去佛籍。”
玉盘上的金印飞起。
悟空胸前那层取经功德随之被抽离，锦袍上的佛纹逐条暗下，压在神魂上的斗战胜佛尊号也从籍中被生生揭去。
唐三藏撑着玉阶，手指抓住袈裟边缘，却没有出言阻止。
这一刻若替悟空求保佛位，反倒像在求玉帝施舍。
金印落入玉盘，发出一声清响。
悟空低头看了看变回旧甲的衣袍。
“当年封的时候俺也去没想要，如今收回去，倒弄得挺热闹。”
玉帝俯视着他。
“佛位是三界尊荣，你不知珍惜，才有今日。”
“俺珍惜的是一路护着师父走到西，跟这块印没什么关系。”
籍官合起玉册，抬手抹去孙悟空名下的佛门尊号。
“斗战胜佛，除籍。”
最后一道佛纹从悟空肩头脱落。
李靖立即挥手。
“上锁。”
两名兵将锁仙链扣向悟空双腕。
金属落腕的那刻，暗红罪神锁痕再次浮现，观因顺着链环游走，数十股陌生业力从锁中抬头，纷纷向他的神魂钻来。
有人贪墨香火，有人滥杀凡民，也有人改动寿数，窃取功德。
每一股业力都带着不同神职的气息，经过多次遮掩后，被提前塞进这副押解锁郑
悟空没有挣开，只翻过手腕查看链环。
“这锁以前押过多少人？”
李靖答得很快。
“牢刑具，押过谁与你无关。”
“俺也去问锁上的业力为何没有清掉。”
“罪人碰过刑具，自然会留下污秽。”
“留下的可不止污秽。”
悟空抬起锁链，链中几股业力立刻往皮肉下钻。
“有人连罪都提前替俺装好了。”
李靖眼底掠过防备，随即命兵取来九道镇妖锁。
“孙悟空妖性未除，普通锁仙链不足以制住他，九锁齐加。”
镇妖锁分别扣住肩背，腰腹与双腿，每一道都刻有李氏军府印记，最后一环却没有常见的受刑期限。
悟空低头看完，主动把手腕送向最后两名兵。
“加完了？”
李靖道：“押往罪神渊。”
“俺也去再问一句，这些锁为何没有刻期限？”
典簿官抱着押解文书站在旁边，翻了几页也没找到对应记录。
“罪神渊收押重犯，通常依终审结果定期。”
“俺也去的终审结果是什么？”
“受业刑七日。”
“那就该刻七日。”
典簿官看向李靖。
李靖托着宝塔，没有替他回答。
悟空抖了抖腕上锁链。
“没有期限，罪神渊便能一直关，等俺也去死在里面，再补一句业刑过重，尸骨都不用往外抬。”
玉帝开口道：“朕已命七日后再议。”
“再议什么？”
“复核争议案卷。”
“口无凭，写进押解诏。”
凌霄殿又安静下来。
悟空此刻已经收了金箍棒，身上加着十余道锁，玉帝若连七日复审都不肯写，方才所谓宽宥便再也站不住脚。
太白金星取出一卷空白诏。
“陛下，按罪神渊收押规制，确应写明期限。”
玉帝看着悟空。
“你倒学会拿规话了。”
“俺也去以前嫌麻烦，今才知道，规写得不好，还能拿来堵写规矩的嘴。”
“七日后复审，朕既已开口，自不会反悔。”
“那就落印。”
玉帝的手在龙案上停留片刻，最终取过帝法印，在太白写好的诏书上盖了下去。
金光进入诏书，化成七日后复审六个字，典簿官随即补上收押时辰与罪神渊刑期。
悟空看着诏书被封入押解卷宗，才任由兵牵动锁链。
走到殿门前，他回身看向玉阶。
“七日之后若没有复审，陛下这道金口玉言，算不算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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