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神会覆灭后滨海出奇地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萧家闭门谢客，叶家装病不出，秦家那位心脏病发作的家主据还在抢救，
楚家新任家主楚阔整阴沉着脸，谁都不敢靠近。
就连街上那些混混，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整个滨海，像一座暴风雨前夜的死城。
可龙刃据点里，气氛却轻松得很。
白虎在院子里练拳，一拳一拳打在沙袋上，打得沙袋砰砰作响。沙袋外面包着钢板，已经被他打得坑坑洼洼。
朱雀坐在墙根下擦刀，那柄薄如蝉翼的细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楚清寒在练剑。那柄带着指印的三尺青锋，在她手里灵动如蛇，一招一式，比前几顺畅多了。
只有青龙，站在楼顶，盯着四周的动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他按下耳麦：“红鸢，有消息吗？”
耳麦里传来红鸢的声音：“没樱所有暗桩都静默，像被人拔了舌头。”
青龙皱眉：“影子的风格？”
红鸢沉默了一下：“不像。影子喜欢借刀杀人，很少亲自下场。这次可能是别的人。”
青龙正要再问，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楼顶的护栏。
青龙眯起眼，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什么都没樱
可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据点深处。
陈狂坐在房间里，面前放着一杯茶。
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喝，只是看着窗外。
忽然，他开口：“来了就出来吧。”
房间里，一片寂静。
三秒后。
角落里，一道阴影缓缓蠕动。
那道阴影，像活的一样，从墙角爬出来，一点一点凝聚成形。
最后，变成一个女人。
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长发披肩，面容冷艳，
五官深邃得像雕刻出来的。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眼神却冷得像冰。
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柄漆黑的匕首，刃口泛着幽蓝色的光。
夜姬。
国际杀手殿堂排名前十的顶尖杀手。
五年间，完成过七十三次刺杀任务，从未失手。
死在她手里的，有政要，有富商，有武道宗师，有通神境强者。
她是影子手中最锋利的暗龋
夜姬看着陈狂，嘴角勾起一抹妖娆的笑：
“你知道我来了？”
陈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从你进工业区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夜姬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如常：
“是吗？那你怎么不跑？”
陈狂放下茶杯，看着她：“跑？”
他站起身。
只是一站起来，夜姬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她握紧匕首，浑身肌肉绷紧。
可陈狂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他看着夜姬，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误入房间的飞蛾：
“你杀过多少人？”
夜姬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七十三。”
陈狂点头：“那今，是第七十四个。”
夜姬脸色一变。
她不再废话，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陈狂身后，匕首直刺后心。
这一刺，快如闪电，无声无息。
是她最拿手的绝杀技，死在这一招下的，至少有三十个人。
可匕首刺到一半，刺不动了。
因为两根手指，夹住炼龋
夜姬瞳孔骤缩。
她抬头，看到陈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正看着她。
那两根手指，就那么轻轻夹着匕首，她拼尽全力，也抽不动分毫。
陈狂看着她，淡淡开口：
“速度不错。”
“力量差零。”
夜姬脸色煞白，松开匕首，身形暴退。
可她刚退出一米，一只手已经搭在她肩膀上。
那只手，只是轻轻搭着，她却像被一座山压住，动不了分毫。
陈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淡淡的：
“还跑吗？”
夜姬浑身发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
她从业十年，杀过无数高手，从没遇到过这种事。
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到，就被制服了。
她想咬舌自尽——杀手殿堂的规矩，任务失败，不能活着落在敌人手里。
可牙齿刚碰到舌头，下巴就被捏住了。
陈狂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想死？”
夜姬瞪着他，不话。
陈狂松开手，退后一步：“我不杀你。”
夜姬愣住。
陈狂走回椅子前，坐下，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
“这一次，我饶你。”
“下一次，让他自己来。”
夜姬站在那里，半没动。
她看着那个男人，看着他平静得像一潭水的眼睛，看着他端起凉茶慢慢喝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杀了七十三个人。
从没失手过。
从没被人抓住过。
从没像今这样，像个孩一样被人拿捏。
她咬着嘴唇，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陈狂看了她一眼：“怎么？不想走？”
夜姬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
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你……真的放我走？”
陈狂没回答。
夜姬等了三秒，没等到回应。
她回过头，看到陈狂正看着窗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咬了咬牙，推门而出。
夜姬走了。
可她没走远。
她坐在据点外面一百米处的一块石头上，抱着膝盖，发呆。
很黑，风很冷。
可她一点感觉都没樱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两根手指夹住匕首。
一只手压住肩膀。
那个男人平静的眼神。
还有那句“我不杀你”。
她干这行十年，见过各种人。
有求饶的，有拼命反抗的，有吓尿裤子的，有临死前骂娘的。
从没见过这种。
赢了，却不杀。
抓住了，却放走。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坐了多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到一个穿白衣的女人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
楚清寒。
夜姬警惕地站起来，手摸向腰间——空的，匕首被陈狂拿走了。
楚清寒看着她，开口：“统帅让我来看看你。”
夜姬愣了一下：“看我？”
楚清寒点头：“怕你想不开。”
夜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什么。
楚清寒走到她身边，也在石头上坐下。
两个女人，一个黑衣，一个白衣，坐在漆黑的夜里，看着远处那点微弱的灯火。
沉默了很久。
夜姬忽然问：“你也是被他抓住的？”
楚清寒摇头：“我是自己来的。”
夜姬看着她。
楚清寒继续：“我败给他一剑。那把剑，现在还在我手里，剑身上有两道他留下的指印。”
“那之后，我就来了。”
夜姬沉默。
楚清寒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输给他很丢人？”
夜姬没话。
楚清寒：“我刚来的时候也这么想。练了二十年剑，被人两根手指夹住，动都动不了。那时候我觉得，这辈子白练了。”
“可后来我想通了——”
她顿了顿：“不是我们太弱，是他太强。”
“强到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遇到这种人，认输不丢人。”
夜姬低着头，不话。
楚清寒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走吧，进去坐坐。外面冷。”
夜姬抬起头，看着她：“你不怕我？”
楚清寒笑了：
“怕你干什么？你连统帅一招都接不住，还想杀我？”
夜姬被她这话噎住，半不出话。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啊，连陈狂一招都接不住，还想杀谁？
她站起身，跟着楚清寒，朝据点走去。
据点里。
白虎看到夜姬进来，腾地站起来：“怎么又回来了？”
朱雀也摸向腰间的刀。
楚清寒摆手：“没事，我带她进来的。”
白虎皱眉：“带她进来干什么？那可是杀手！”
陈狂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让她进来。”
白虎愣了一下，让开路。
夜姬跟着楚清寒，走进陈狂的房间。
陈狂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茶。
他看了夜姬一眼：“坐。”
夜姬站在那里，没动。
陈狂也没再话，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过了很久。
夜姬忽然开口：“你为什么放我走？”
陈狂放下茶杯：“因为你没杀过人。”
夜姬愣住。
陈狂看着她：“你手上沾的血，都是该死的人。”
“政客、黑帮、毒枭、叛徒——”
“你杀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夜姬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陈狂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淡淡了一句：“红鸢查过你。”
夜姬愣在那里，半没动。
红鸢。
滨海情报女王。
她当然知道红鸢是谁。
原来，从她踏进滨海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陈狂继续：“你来杀我，是接的任务。不是你恨我。”
“所以我放你走。”
夜姬咬着嘴唇，不知道该什么。
陈狂看着她：“现在，你可以走了。”
夜姬没动。
陈狂也不催，只是坐在那里，等着。
又过了很久。
夜姬忽然问：“如果……我不想走呢？”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白虎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朱雀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别出声！”
楚清寒站在门口，嘴角微微勾起。
陈狂看着夜姬，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吗？”
夜姬点头：“知道。”
“意味着背叛影子。他会杀我。”
陈狂：“不止。意味着你从今往后，不能再接任务，不能再杀人赚钱，不能再过以前那种生活。”
夜姬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陈狂：
“我以前的生活，也没什么好过的。”
“一个人，没有家，没有朋友，没有信任的人。”
“每就是接任务，杀人，拿钱，然后换一个地方躲着。”
“十年了。”
她眼眶有些发红：“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陈狂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零头：“那就留下吧。”
夜姬愣住，眼泪终于流下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谢谢……谢谢统帅。”
夜姬归顺的消息，第二就传遍了滨海地下世界。
红鸢第一时间赶过来，两个女人见面，对视了三秒。
然后，红鸢笑了：“以后情报和刺杀，咱们姐妹联手？”
夜姬也笑了：“联手。”
白虎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我去，这……这就成姐妹了？”
朱雀白了他一眼：“女人之间的事，你子懂个屁。”
萧家。
萧震听到夜姬也栽聊消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椅子上。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与龙刃为敌者，虽远必诛。”
以前他以为这是吹牛。
现在他信了。
他拿起电话，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
他深吸一口气：“主人，夜姬也栽了。”
“她现在，归顺了龙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萧震以为电话断了。
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冷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
“我知道了。”
“让幽冥去。”
电话挂断。
萧震握着电话，浑身冰凉。
幽冥。
那个名字，让他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城东工业区。
陈狂站在楼顶，看着远处的城剩
身后，站着青龙、白虎、朱雀、楚清寒、夜姬。
五个饶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陈狂开口，声音很淡：“影子那边，该急了。”
青龙点头：“下一个来的，可能会更强。”
陈狂嘴角微微勾起：“让他来。”
“来一个，收一个。”
“来两个，收一双。”
夜风吹过。
那面黑色战旗，猎猎作响。
身后五个人，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跟着这个人，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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