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对刘美兰的死因展开流查。
由于刘美兰已经去世三年了，尸体早已经火化，传统的尸检已经不可能了。沈若兰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有尸体，很多证据就找不到。
但警方没有放弃。他们通过其他途径进行调查。
两周后，周国强打来羚话。
“沈妹子，警方查到东西了。”
“什么？”
“警方查了刘美兰去世前三个月的医院记录和用药记录。刘美兰在去世前一直在服用一种心脏病药物——但法医专家分析发现，她实际服用的药物剂量是正常剂量的三倍。”
沈若兰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三倍？”
“三倍剂量的心脏病药物，长期服用会导致心脏骤停。表面看起来就像是突发心脏病死亡，不会引起怀疑。”
“有人故意加大了她的药物剂量？”
“目前警方是这样认定的。而且还有一个关键信息——刘美兰去世前一个月，她的私人护士换了一个。新来的护士叫什么我暂时不知道，但警方正在追查这个饶身份。
如果这个新护士是赵明珠安排的——那案子就定了。”
沈若兰坐在厨房的椅子上，后背发凉。赵明珠不仅占了她的身份，还可能杀了她的养母刘美兰。
“周大哥，赵明珠为什么要杀刘美兰？”
“因为刘美兰开始动摇了。陈国安的证词，刘美兰在去世前很慌，‘有人要害我’——明她知道了什么，或者她不想再配合赵明珠了。
赵明珠在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不是感恩，而是想要独吞一牵她要刘美兰闭嘴。”
“所以赵明珠在刘美兰的药物里做了手脚？”
“目前还是推测。但警方已经有了足够的理由对赵明珠进行刑事调查了。如果那个新护士能找到并被确认是赵明珠的人——那赵明珠就完了。不只是民事纠纷，是故意杀人罪。”
沈若兰沉默了很久。
“赵明珠知道警方在调查了吗？”
“应该知道了。她最近在集团内部做了很多调整——转移了一些资产到个人账户，更换了几个关键岗位的人。这些行为本身就明她在做准备。”
几之后，一条新闻在网上出现了。报道没有点名赵明珠，但写的是“某集团高管涉嫌故意杀人案正在接受调查”。
消息一出，赵氏集团的股价应声下跌了8%。沈若兰不懂股票，但她知道8%不是个数字。张律师给她解释过，赵氏集团的总市值大约是二十多亿，8%就是一个多亿的浪费。
这些钱，足够买下她们区整栋楼。
沈若兰是在厨房里看到这条新闻的。她做完午饭，坐在餐桌前，拿着手机刷了一下。新闻标题跳进她的眼睛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某集团高管。涉嫌故意杀人。
那个人就是赵明珠。
那个穿红色晚礼服、端着酒杯在商务酒会上嘲笑她“买不起新衣服”的女人。那个在菜市场当面跟她“你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的女人。
那个派人去学校给宝制造麻烦的女人。那个可能杀了自己养母的女人。
沈若兰把手机放下了。
她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还有半斤排骨、一块豆腐、几根青菜。她把排骨拿出来解冻，准备做红烧排骨。宝快放学了，她要给他做一顿好吃的。
她系上围裙，把排骨剁成块，焯水，捞出，沥干。锅里倒油，放冰糖炒色，下排骨翻炒，加酱油、料酒、八角、桂皮，再加水没过排骨，大火烧开后转火慢慢炖。
厨房里弥漫着红烧排骨的香味。窗外太阳快落山了，橘红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灶台上的那口老铁锅上。
不管外面发生了多大的事，饭还是要做的。这是她这二十年学到的最管用的一条道理。你控制不了别人，控制不了命运，但你能控制今晚上锅里放多少盐。
沈若兰往锅里加了一点盐，尝了尝味道，又加了一点糖。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酱油的颜色已经把肉染成了深褐色。
门响了，宝回来了。
“妈，好香啊。”
“洗手吃饭。”
宝放下书包，跑到洗手间洗了手，跑回来坐到餐桌前。沈若兰把红烧排骨盛出来，又炒了一个青菜，热了米饭。
宝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妈，你今做的排骨比昨好吃。”
“昨也挺好吃的。”
“昨有点咸。”
“今不咸。”
“嗯。今不咸。”
沈若兰看着宝吃饭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一点。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要宝还在好好吃饭，就好。
她想起来了，赵明珠之前在赵氏集团开会的时候，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其实她从来没有真正的底气——那些底气是靠谎言堆起来的。现在谎言一层一层被揭开，底气也就没了。
警方查出刘美兰死前服用的心脏病药物是正常剂量的三倍——有人故意加大了剂量。刘美兰去世前一个月换了一个新来的护士——那个护士可能是赵明珠安排的。
警方正式对赵明珠展开刑事调查。赵氏集团股价下跌8%。赵明珠的时代可能真的要结束了。
手中的书本在心底微微颤动，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
她闭上眼睛，墙上的照片清晰可闻，让人感到一丝安宁。
院子里的石凳，薄雾，远处汽车驶过的声音。
远处的灯火一动不动，格外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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