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强花了整整三，把所有证据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文件。
这份文件厚达三十七页，用A4纸打印，装在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沈若兰在他家里看到这份文件的时候，掂拎，沉甸甸的。
“七大部分。”周国强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指点着桌面。“第一部分，身世确认。dNA鉴定报告，99.97%匹配。赵德茂遗嘱公证件。
寻人启事对照——你脚踝上的胎记和寻人启事上的描述完全吻合。”
沈若兰点头。
“第二部分，掉包执校王桂芬的坦白录音及文字稿。出生档案——陈国安证实出生档案上的字迹不是他写的，有人模仿了他的笔迹。值班表——王桂芬在关键三里请了假。
辞职报告——事发后三周，陈国安就辞了职。”
“第三部分，中间环节。陈文华的书面证词，已经做了公证。陈国安的书面证词，也做了公证。你养母李秀芝的日记摘录——她记录了收养你的过程。老支书刘德山的证词。
临镇老医生孙德明的证词。”
沈若兰听着，手里攥着一杯凉聊水。
“第四部分，赵家参与。赵德茂的私人律师陈守义的证词——赵德茂生前找过他，让他调查丢失孙女的事。赵建国对遗嘱的态度转变——他在董事会上公开承认了dNA报告和遗嘱。
刘美兰的策划角色——陈国安证实，整个掉包是刘美兰一手策划的。”
周国强翻到第五部分。
“第五部分，后续安排。王桂芬1990年到1995年的行踪——她去邻市住过半年，去临镇住过三个月，还去过赵家沟。
她坦白，这些年她一直在想办法接近你，最后选择了让你嫁入陈家。赵明珠在赵氏集团内部的权力运作——她以赵家血脉的身份获得了15%的股权，价值数亿。”
“第六部分，动机分析。”周国强，“刘美兰需要赵家的血脉来继承家族事业。赵明珠以赵家血脉身份获得的股权，是目前为止最大的经济利益。掉包的根本动机就是经济利益。”
沈若兰放下水杯。
“第七部分呢？”
周国强的表情变了。他把文件翻到最后几页。
“第七部分，刘美兰之死疑点。”
他指着上面的文字念道：“王桂芬在病床上的陈述——赵明珠在刘美兰葬礼上的表情异常，不是在哭，而是在笑。陈国安的证词——刘美兰去世前‘有人要害我’。
刘美兰死因——医院记录为突发心脏病，但去世时间节点是在真相即将暴露之前。”
“第七部分是我们最大的筹码。”周国强合上文件，看着沈若兰。“如果刘美兰的死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赵明珠所为——那这就不再是民事纠纷了。这是刑事案件。警方会介入调查。
一旦刑事案件立案，赵明珠的所有资产和职务都可能被冻结。”
“但这个证据还不够充分。”沈若兰，“只有一个病床上的陈述和一个间接证词。”
“所以我建议你报警。把刘美兰死因的疑点报给警方，让警方来调查。警方的调查手段比我们强得多——如果能尸检，或者找到其他证据——赵明珠就完了。”
“报警……”
沈若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因为常年做家务而粗糙，指甲剪得很短，虎口上有一道老茧——那是切菜切的。
“赵明珠不会放过我的。”
“她已经不会放过你了——不管你报不报警。”周国强的声音很坚定。“报警反而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一旦刑事案件立案，警方会保护你。赵明珠就不敢对你动手了。”
沈若兰想了很久。客厅里只有钟表走动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好。我报警。”
周国强帮她整理了报案材料。材料里包括了所有证据的复印件和一份详细的报案明。沈若兰坐在桌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报案明，然后在最后一页签了名。
她签名的时候手在发抖，但笔迹很清楚。沈若兰，三个字，一笔一划。
“沈若兰，你确定？”周国强看着她。
“确定。二十年。我不能再退了。”
他们一起去了公安局。那是一栋灰色的建筑，门口挂着国徽，台阶上很干净。沈若兰走上台阶的时候，腿有点软，但她没有停。
刑侦大队的值班民警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他接过了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看。翻了十几页之后，他的表情变了。
“这个案子涉及面很广，我需要向上级汇报。请你先回去等待通知。”
沈若兰点零头，和周国强一起走出了公安局。
门口的阳光很烈。沈若兰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很蓝，蓝得没有一丝云。她深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她做了。她报了警。
从今起，她的命不再掌握在王桂芬、陈建民、赵明珠或任何饶手里了。她的命，终于掌握在了法律的手里。
证据链终于完成——三十七页文件，七个部分，涵盖留包事件的每一个环节。最大的筹码是第七部分：刘美兰死因疑点——如果这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谋杀，那这就是刑事案件。
沈若兰走进公安局报了警。从今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时间会给出答案，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前校
色渐晚，书架上的旧书，微雨从东边吹来，带着饭材香气的气息。
薄雾从远处传来，门前的老槐树，让人感到一丝安宁。
暮色沉沉，远山如黛，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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