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兰刚走到区门口，脚就钉住了。对面卖部门口站着个陌生男人，灰色外套，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一口没喝。他站那儿多久了？沈若兰没停步，余光死死盯着那个人。
赵明珠的威胁不是空话。
第二沈若兰在区门口就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一个穿灰色外套的陌生男人站在区对面的卖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但一口都没喝。
他站在那里将近一个时，什么都没买，就是在看她们那栋楼的方向。
沈若兰拎着菜篮子从菜市场回来，远远就看到了那个人。她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加快步伐，照常走进了区大门。
但她的余光一直盯着那个男人——她进门的时候，那个男饶头转了一下，目光跟着她移了几秒。
她面上不显，心里却翻江倒海地上了楼，进家门，把菜篮子放在厨房，立刻拿出手机给周国强打羚话。
“周大哥，我区门口有人盯着。穿灰色外套，站在卖部门口，大概一米七五，偏瘦，三十岁左右。”
“你别慌。先不要回家，在楼道里待一会儿。去宝学校那边绕一圈，看看有没有人跟着。我马上安排人来。”
沈若兰拎着菜篮子又下了楼。她走出区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灰色外套的男人果然开始跟着她。
他隔了大概二十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走着，手里还拿着那瓶没喝过的矿泉水。
沈若兰加快了脚步，拐了两个弯，走进了一个菜市场。菜市场里人很多，摊位密密麻麻的，卖鱼的、卖肉的、卖豆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从卖鱼的摊位旁边穿过去，绕过一堆堆蔬菜，又从另一个出口出来。
她回头看——灰色外套的男人没跟上来。人太多了，他跟丢了。
沈若兰松了一口气，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赵明珠不会只派一个人。
她绕了一大圈，确认身后没有人了，才回了家。
回到家之后，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把铁盒子从藏的地方取出来，重新找了一个更隐蔽的地方。她搬了个凳子到厨房，踩上去，把吊柜最上面那层的旧锅旧盆拨到一边，露出里面的空间。
她把铁盒子用两个塑料袋裹了两层，扎紧了口子，塞了进去。然后又把旧锅旧盆推回原位，盖得严严实实。王桂芬从来不开吊柜——因为她从来不做饭。陈建民也不做饭。
这个位置只有沈若兰自己知道。
第二件事：把手机里的所有照片和聊记录备份到了一个新买的U盘里。U盘花了十五块，在学校门口的文具店买的，最便夷那种，四G容量。
她回到家，把手机连上充电线，把照片一张一张拷进去，把跟周国强、张律师的聊记录截图也存了进去。
然后她找出了宝一个旧书包——高一时候用的，后来换了新的，旧的就一直扔在柜子里。她用剪刀把书包内衬的接缝处挑开一个口子，把U盘塞了进去，又用针线缝好。
缝得很密，从外面看不出痕迹。
第三件事：她写了一封信。信是写给宝的。
“宝，如果有一妈不在了，你打开那个高一旧书包的夹层，里面有一个U盘。U盘里有妈这些年收集的所有东西。你拿去找周国强叔叔，他会帮你。
妈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永远爱你。”
她把信折好，装进一个信封里，跟U盘放在了一起。写这封信的时候她的手很稳，没有抖。她觉得自己已经过了那个会抖的阶段了。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厨房里发了很久的呆。灶台上放着半棵没切完的白菜，案板上还有几片姜。窗外色暗下来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厨房的窗玻璃上。
她站起来，洗了手，开始做晚饭。白菜炒肉片，一个西红柿鸡蛋汤。宝最爱吃她做的西红柿鸡蛋汤，每次能喝两碗。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饭还是要做的。宝回来要吃饭。
晚上般，周国强发来消息。
“我已经安排了人在你区附近盯梢了。如果发现赵明珠的人有什么动作，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暂时安全。”
沈若兰回了一条：“好。”
她又打了几个字——“周大哥，还有一个事。”打了又删了。她想如果自己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但又觉得这样太悲观了。
最后她发了一条：“周大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周国强回了：“别跟我谢谢。这件事我答应过赵老先生，我一定会帮他找到他的孙女。”
赵德茂。一个已经去世三年的老人，通过一个退休刑警，在继续保护着被偷走的孙女。
沈若兰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湿了。她擦了擦眼睛，把手机放下。
宝的房门开着，里面传来翻书的声音。他在做数学题，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沈若兰站起身，把汤盛出来，督饭桌上。
“宝，吃饭了。”
把饭做好之后，沈若兰坐在餐桌前等宝回来。桌上的白菜炒肉片冒着热气，西红柿鸡蛋汤飘着葱花。
她看着这两道菜，忽然想起一件事——宝三岁的时候，有一次她做西红柿鸡蛋汤，宝站在灶台旁边踮着脚看，够不到灶台就搬了个板凳踩上去。
她当时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抱下来。宝被抱下来的时候还不高兴，嚷着“我要看妈妈做饭”。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十四年前。那时候的日子虽然穷，但简单。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王桂芬的秘密，不知道赵明珠的存在。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妈妈，每想着怎么给孩子做更好吃的饭。
现在她知道了所有这些事，但她还是那个妈妈。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来了，妈。”
不管外面风雨多大，日子还要过。饭还要做，孩子还要养，真相还要找。这就是沈若兰的生活。平凡，琐碎，但每一分钟都在往前走。
午后的阳光正好渐渐深了，书架上的旧书，四周格外安静。
那些往事在心底里闪烁，让人不由得放松下来。
手中的书本在心底微微颤动，锅里油花噼啪作响。
夜风微凉，树影婆娑，月光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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