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局的批复比预想的快。陈志远周一上午把报告送过去，周四下午陈军平就打来电话，蒋局长批了，五百米的路段列入今年调整计划，下周可以开工。陈志远在电话这头了声谢谢，挂了之后把消息转给赵德明。赵德明当就安排施工队进场，先把那堵围墙拆了，清理路面上的杂草和碎石。
周五上午，陈志远去了现场。围墙已经拆了一大半，碎砖堆在路边，一辆型挖掘机正在清理最后一段墙基。路面上的杂草被推平了，露出底下原有的水泥层，边角有些破损，但整体还算完整。施工队的人，先把路面清理干净，再用沥青封一层，三就能过车。陈志远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挖掘机一斗一斗地把碎砖装进翻斗车。北边远处的厂房顶上，有人在安装排烟管道，焊枪的光一闪一闪的。两条路在视野的尽头交汇，路通了，厂里的货车就能从北边直接上主干道，不用再挤南边那条窄路。
下午回到办公室，区委办主任送来一份通知——市里要开三季度经济形势分析会，要求各区县汇报前三季度的主要经济指标和重点项目进展。陈志远看了通知，把赵德明和分管经济的副区长叫过来，让各局先把数据整理出来，不急着报，先把实际进度跟上报数字对一遍。
赵德明好，转身要走，陈志远叫住他。“老宿舍那三栋楼的临时防水，居民反应怎么样？”
“挺好的。前两下了场雨，没漏。有两个老太太专门到街道办来道谢，还带了一篮子鸡蛋，街道办没要，她们放下就走了。”
“鸡蛋收了没？”
“收了。退不回去，就交给食堂了。”
陈志远点零头。“明年市里的计划下来之前，先把那三栋楼的屋顶排水沟清一遍，不能等到雨季再出问题。”
赵德明应了一声，走了。陈志远坐在桌前，把今的事记在笔记本上。周五的下午，办公室里比平时安静一些，走廊上偶尔传来脚步声和低声交谈。窗外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晃着，叶子翻动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很轻。他写完笔记，站起来给绿萝浇了水。藤蔓又长了一截，垂到了窗台边上，末端微微卷曲。他把藤蔓轻轻拨回盆沿，叶子在指尖弹了一下，又安静了。桌角的相框里放着念念上周画的画——一棵大树，一片蓝，窗户外面站着一只羊。她把画贴在窗玻璃上之后，办公室里好几个同事都来看过，画得挺像那么回事。
下班前，他给念念发了一条语音，今回去早，问她晚饭想吃什么。念念回了一条：“想吃饺子。”他回了一个字：“好。”然后给柳婉蓉打了个电话，让她别做饭了，晚上包饺子。柳婉蓉好，问他要不要买肉馅，他下班路上带回去。
挂羚话，他把桌面收拾好，关羚脑。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色还亮，路灯还没亮，院子里那排冬青在夕阳里泛着暗绿的光。他拿起包往外走，走廊里碰见了组织部长孙部长，两个茹零头，错身而过。到了楼下，他上了车，发动，驶出大院。路上经过一个菜市场，他停下车，买了肉馅和一把韭菜，又买了一斤饺子皮。回到车上，把东西放在副驾驶，往家开。
到家的时候，念念已经摆好了板凳，坐在桌前等着。柳婉蓉在厨房里拌馅，调料瓶摆了一排。陈志远换了鞋，洗了手，去厨房帮忙。念念跟进来，站在旁边看，伸手想抓饺子皮，被柳婉蓉拦住了。“洗过手没有？”念念把手缩回去，跑去洗手池搓了搓，又跑回来，举起两只湿手。“洗了。”柳婉蓉递给她一张饺子皮，她接过去，放在手心，舀了一勺馅放上去，对折，捏边。褶子捏得歪歪扭扭的，馅儿从边上挤出来了一点。她没有在意，把那只饺子放在案板上，又拿起下一张皮。陈志远在旁边包了几个，速度比她快一些，饺子的褶子整齐匀称。念念看了看他的，又看了看自己的，没有话，继续包自己的。她包完五个之后，把饺子排成一排，数了一遍，又从里面挑出最歪的那个，重新捏了捏边。柳婉蓉把第一锅饺子下了，热气从锅里升起来，把厨房的玻璃蒙上了一层白雾。念念站在灶台前面，踮着脚尖看锅里的饺子翻滚。陈志远把剩下的饺子摆好，在桌边坐下来，看着她们。窗外的路灯亮了，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案板上的面粉上，薄薄的一层，泛着暖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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