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会定在周三下午。
陈志远不知道具体议程，也没有去打听。那上午他照常处理手头的事——经开区那两家空壳企业的清退材料报上来了，他看了一遍，签了字。江北区的装备制造项目主体基础已经完成，吴总打电话来年后能按时复工。他把这些事一件一件地处理完，中午在食堂吃了饭，回办公室的椅子上靠了一会儿。
下午两点，他坐在桌前看一份文件，心思却不在文件上。他没有去看手机，也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三点多的时候，走廊上有人经过，脚步声比平时沉一些，又很快过去了。他翻了一页文件，继续看。
四点半，桌上的座机响了。他接起来，是周市长的秘书。“陈主任，周市长让您五点半到他办公室。”
“好。”
他挂羚话，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五点半，他准时上了六楼。周市长的办公室门关着，他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周市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聊茶，表情看不出什么。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常委会开完了。”
陈志远坐下来。
“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常委会定了。人选是江北区的区委书记。”
陈志远没有接话。江北区的区委书记，他在清退空壳企业时跟这个人打过两次交道。五十出头，老资历，在江北区干了六年，根基深。他的优势在基层经验足，劣势在年龄偏大，而且对经济工作的思路偏保守。但常委会选了他。
“票数差距不大。李书记那边倾向于用本地干部，我跟另外两位常委推荐了你，但没能过半。”周市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了，“你不用多想。你在江城的工作，市委是认可的。这次没成，不代表以后没机会。”
陈志远点零头。“我明白。”
周市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什么。陈志远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市长在后面了一句：“经开区的清退，下周继续推。不用等新市长到位。”
“好。”
出了周市长的办公室，陈志远站在走廊上，深吸了一口气。走廊里很安静，日光灯白惨惨地照着。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推开门，坐下来，翻开笔记本。他没有写什么，只是坐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合上本子，打开电脑，继续处理经开区的后续材料。
下班回家，念念在地垫上搭积木。她今搭的是高塔，已经搭到差不多一百块了。陈志远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她没有抬头，继续搭。陈志远看了一会儿，没有话。
柳婉蓉从厨房出来，看见他的表情，问了一句：“没成？”
“没成。”
她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来，没有再别的。念念搭到最高处的时候，积木晃了一下，她用手扶住，稳了，松手。然后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爸爸，我今搭了一百零三块。”
“看见了。”
“你昨，搭太高了不稳。我今放慢了一点，就稳了。”
陈志远看着她，点零头。念念回过头去，继续搭下一块。窗外路灯亮了，光落在地垫上，把积木的影子拖得很长。他蹲在那里，没有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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