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西征。”
燕归星把断掉的龙椅扶手放在御案上。
军机大殿里，兵部尚书抱着调兵册，手指在册页上压了半，没敢翻错一页。
燕铁山先开口：“镇北铁骑出十万。”
兵部尚书抬头：“镇北王，北线也要防。”
燕铁山：“留二十万。”
兵部尚书嘴唇动了动：“十万铁骑西出，粮秣、马料、铁蹄、冬毡，都要重配。”
孟长谦从侧边探头：“钱也要重配。”
楚阔把扇子往案上一放：“平南商队押粮，海税银先走凉州。别看我，垫，垫到他们吃饱。”
孟长谦马上写：“平南王垫西征粮银，不设上限。”
楚阔看他：“你把后半句划了。”
孟长谦：“够吃是陛下原话。”
黄牙站在殿边，手里还拿着昨夜打包的烧鸡：“够吃，不等于把平南王吃穷。”
燕归星咬了一口鸡肉：“吃不穷。”
楚阔：“听见没有，陛下开金口了。”
贺兰辞翻开西域图：“安东步卒出五万，带盾车、弩车、拒马、绊索。新式炮兵营全部出动。林铜跟军器监走前队。”
兵部尚书手一抖：“全部？”
林铜站在武臣后头：“全部。旧炮留京，新炮西去。炮车要换宽轮，沙地窄轮陷。”
兵部尚书：“炮药呢？”
林铜：“已经装箱。”
孟长谦：“炮药箱封条谁盖？”
林铜：“你盖。盖完别挡路。”
燕铁山看向贺兰辞：“你带五万步卒去西关？”
贺兰辞：“嗯。”
燕铁山：“那先锋归我。”
楚阔：“你守北大营。”
燕铁山：“闺女没我不能当先锋。”
燕归星把鸡骨头放进碟：“爹爹，你刚才领旨守北。”
燕铁山：“我守北，也能先送十万铁骑出京。”
楚阔嗤了一声：“送着送着就送到西关？”
燕铁山：“你管我。”
贺兰辞把笔放下：“先锋要先到凉州，收商队、封井图、查降国，还要安抚西域使团。不是只冲过去砍。”
燕铁山：“我也会安抚。”
黄牙：“镇北王安抚，一般是把刀放桌上。”
大黑点头：“好用。”
兵部尚书低头看册子，不敢笑。
楚阔摇扇：“平南有快马，有银，有商路。先锋该我去。要钱给钱，要粮给粮，要人给人。你们谁有我方便？”
燕铁山：“你去西边会晕沙。”
楚阔：“沙不会晃。”
黄牙：“也会。风一吹，锅里全是沙。”
楚阔：“闭嘴。”
贺兰辞：“先锋不能只讲排场。”
楚阔：“我讲排场，也带粮。”
燕铁山：“你带粮慢。”
楚阔：“我带银快。”
贺兰辞：“银不能当饭。”
黄牙举手：“能换饭。”
孟长谦：“西域现在粮贵，银换饭会亏。”
黄牙：“孟大人，打仗时你别把亏字挂嘴上，容易挨揍。”
兵部尚书终于插了一句：“陛下，三位王爷皆可为先锋。只是先锋只有一路，若三军令出多门，前线会乱。”
燕铁山看他：“你让谁去？”
兵部尚书把头压低：“臣听陛下。”
燕归星坐在椅子上，脚尖点零木凳。
她想的是，先锋不是拿来哄爹爹的。要快，要稳，还要让三军服。亲爹能打，楚爹爹有钱，二爹爹会算路。可三个人都想去，硬压一个，另外两个嘴上不，路上也会别苗头。
别苗头会拖事。
十字军不会等他们吵完。
那就用最笨的法子。
笨法子快。
燕归星抬手：“猜拳。”
殿里停了一下。
燕铁山：“啥？”
黄牙把烧鸡盒子盖上：“陛下，猜拳。”
楚阔看向贺兰辞：“你会吗？”
贺兰辞：“会。”
燕铁山撸袖子：“这个我熟。”
兵部尚书张了张嘴：“军国大事……”
燕归星看他：“快。”
兵部尚书把话咽了回去：“快也好。”
孟长谦低头写：“先锋由三王猜拳定。”
楚阔：“这个也记？”
孟长谦：“后世修史要用。”
黄牙：“史官会哭。”
燕归星把戒尺往案上一敲：“三局两胜。”
燕铁山、楚阔、贺兰辞站成一排。
大黑站在燕归星身后，认真盯着他们的手。
黄牙端着碗：“镇北王爱出拳头。”
燕铁山：“你泄我底？”
楚阔：“他不我也看得出来。”
贺兰辞：“开始吧。”
燕归星奶声数：“一，二，三。”
三只手伸出来。
燕铁山拳头。
楚阔布。
贺兰辞剪。
黄牙：“哎，乱了。”
兵部尚书：“这是平局？”
大黑：“三个人互相打。”
燕归星：“重来。”
第二回。
燕铁山出剪。
楚阔出剪。
贺兰辞出布。
燕铁山一拍大腿：“赢！”
楚阔也拍扇：“我也赢。”
贺兰辞看着自己的手：“行，你们两人决。”
第三回。
燕铁山盯着楚阔：“你肯定出布。”
楚阔：“你肯定出拳。”
燕铁山：“我不出拳。”
楚阔：“我也不出布。”
黄牙声：“这俩在这儿打暗仗。”
燕归星：“快。”
两人伸手。
燕铁山出拳。
楚阔出剪。
殿里安静了半拍。
燕铁山先笑，笑到刀鞘都跟着晃：“老子赢了！”
楚阔看着自己的手：“你不是不出拳？”
燕铁山：“兵不厌诈。”
贺兰辞：“这个词让你用亏了。”
燕铁山走到燕归星面前，单膝一跪：“陛下，臣为西征先锋。十万铁骑，三日内出京。先扫凉州外道，再压车师线。谁敢拦，臣砍谁。”
燕归星低头看他。
亲爹笑得太明白了。
她想的是，让他赢也好。镇北铁骑快，能先顶住北路和中路前压。贺兰辞随后到西关接管全局，楚阔押粮补后路。三人各在一段，就不会抢一口锅。
但还有一件事，她得先。
燕归星：“先锋是爹爹。”
燕铁山：“嗯。”
燕归星：“二爹爹总筹西关。”
贺兰辞：“臣领旨。”
燕归星：“楚爹爹管钱粮商路。”
楚阔：“臣领旨，顺便管黄牙别把军粮做成宴席。”
黄牙：“军粮好吃，兵跑得快。”
燕归星继续：“兵部尚书随军，调星辰军名册。镇北十万，安东五万，新炮营全出。军号，星辰西征军。”
兵部尚书捧册：“臣领旨。”
燕铁山抬头：“闺女，那你呢？”
燕归星拿起断掉的扶手，往旁边一放：“星星当总指挥，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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