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杀手组织?那一定很有钱钱吧!”
夜影看着燕归星的兜兜,沉默了一下。
他本想劝。
血滴子不是山寨。
也不是税差。
他们做事脏,窝点里不会只放钱。毒、机关、暗哨、替身,什么都可能樱
可劝到嘴边,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四大金牌杀手。
红线在自己绕线。
剔骨在看匣子被何六贴封条。
童客抱着半块饼,一边吃一边骂断喉没早。
断喉坐在石壁下,手里还拿着鸡腿,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夜影忽然发现,自己劝不出“危险”两个字。
危险在地上排队。
姐在数钱。
这话不太好。
沈氏掀开一点车帘:“星星。”
燕归星马上跑到车边:“娘。”
沈氏看了看外面:“要去?”
燕归星眨了眨眼:“去捡钱。”
沈氏没问钱是谁的。
她问:“远吗?”
“十五里。”
“什么时候回来?”
燕归星想了想:“娘睡醒。”
沈氏看着她袖口那片破布:“不许受伤。”
燕归星把破袖子藏到身后:“这是衣服受伤。”
沈氏伸手,把她袖子理出来:“衣服也要赔。”
燕归星点头:“他们赔。”
沈氏看向夜影:“你受伤了,能跟?”
夜影低头:“属下能。”
沈氏没有多。
她把铜锅放到桌上,又从包袱里拿出一条干净布带,系在燕归星的斗篷里侧。
“回来时,若困了,让夜影抱。”
燕归星认真道:“夜影叔叔受伤。”
沈氏看夜影:“那让大黑抱。”
大黑在旁边马上挺胸:“夫人放心,我抱姐稳。”
燕归星看他脚:“你重。”
大黑:“我抱人不踩人。”
何六插嘴:“大黑哥,你走路能让半个峡谷听见。”
大黑瞪他:“那你抱?”
何六马上后退:“我排队,不抱娃。”
沈氏摸了摸燕归星的头:“去可以。先吃两口。”
燕归星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银票。
她要快。
分部若收到消息,会跑。
钱会跑。
药也会跑。
厨房里的鸡更会跑。
可娘吃两口。
娘的话要听。
她爬上车,吃了半碗鱼汤泡饭,又啃了一块酱肉。
沈氏看着她吃完,才把帕子给她擦手。
“别贪多。”
燕归星点头:“只拿坏饶。”
沈氏:“也别把自己弄脏。”
“嗯。”
大黑低声问何六:“夫人这句是不是默认了?”
何六道:“默认姐别脏。”
黄牙道:“那就是能去。”
赵二在旁边收毒药:“你们别乱解读夫人。”
知府蹲在一边,实在忍不住:“你们真要去血滴子分部?”
张麻子问:“大人要拦?”
知府看着燕归星,又看地上四个杀手:“我拦得住吗?”
张麻子记:“知府有自知。”
知府抢他笔:“别记这个。”
张麻子把笔抽回:“姐爱看。”
知府压低声:“血滴子不归朝廷管。他们杀官也杀。你们若端了分部,江湖上会炸锅。”
燕归星抬头:“锅不能炸。”
知府:“我不是真锅。”
燕归星:“那就没事。”
知府扶额。
他现在怀疑,京城那帮人不是败给兵权,也不是败给暗卫,是败给了听不懂弯弯绕绕。
你江湖震动。
她问锅。
你朝廷法度。
她问饭。
你杀手报复。
她问有没有钱。
可偏偏她问完,事情就被她打平了。
夜影安排得很快。
车队不进废窑。
沈氏、老夫人和孩子留在峡外一处避风空地。
护卫队清滚木,修车门,换车辕。
大黑带十人守外圈。
何六负责排俘虏。
赵二看毒。
张麻子记账。
知府被安排坐在张麻子旁边。
知府问:“为什么我也留下?”
燕归星道:“你要学种田。”
“这里没有田。”
“回去学。”
“那我不能去分部?”
“不校”
“为何?”
“你跑得慢。”
知府看了看自己的鞋,闭上嘴。
断喉四人被绑在一起。
何六给他们排了号。
断喉一号。
红线二号。
剔骨三号。
童客四号。
童客很不满:“凭什么我四号?”
何六道:“你最矮。”
童客看向燕归星:“她也矮。”
大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你跟姐比?”
童客闭嘴。
燕归星蹲在四人面前:“窝里机关,。”
断喉道:“废窑外有三处暗哨。第一处在枯井旁,第二处在窑顶破洞,第三处在后墙柴堆。”
夜影记在脑郑
红线补:“门口砖下有铃线。别踩左边第三块。”
剔骨道:“药库门有毒针。推门前先掀门轴。”
童客道:“厨房在东边。鸡一般挂梁上。”
三个人都看他。
童客咳了一声:“她会问。”
燕归星点头:“你会办事。”
童客把头低下:“谢姐。”
断喉看不下去:“你还真谢?”
童客道:“我想吃晚饭。”
红线没话。
她也想。
丹田废后,身体发空,嘴硬没用。
血滴子不会来救他们。
这个三岁娃却真给饭。
这事荒唐,但饭是真的。
燕归星起身:“夜影叔叔,走。”
夜影道:“属下带路。”
大黑赶紧道:“我也去。”
沈氏在车里开口:“大黑留着守车。”
大黑停下:“是。”
他不敢跟沈氏争。
姐会听娘的。
他若争,就是添乱。
何六举手:“姐,我呢?”
“你排俘虏。”
何六很满意:“这个我熟。”
黄牙问:“我能去吗?”
“你守锅。”
黄牙马上站到锅边:“这个更熟。”
夜影带着两名暗卫,燕归星被他抱在怀里。
燕归星本来想自己走。
可她腿短。
十五里,走过去钱都凉了。
夜影受伤,她怕压着他。
夜影低声道:“姐很轻。”
燕归星看他的肩:“疼吗?”
“不疼。”
“骗人。”
夜影脚步停了下,又继续走:“能忍。”
燕归星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塞到他手里:“疼就吃。”
夜影握着糖,没有马上吃。
他从前护镇北军令,护将军,护夫人。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糖塞给他,疼就吃。
他没话,只把糖收进袖里。
燕归星靠在他臂弯里,开始想分部。
分部有银库,药库,暗器库,厨房。
杀手组织靠接单赚钱,钱应该不少。
但血滴子也会藏账。
不能只拿银子。
账册要拿。
令牌要拿。
信鸽也要拿。
鸽子能送信,也能炖汤吗?
她想了想。
信鸽可能不好吃。
先带回去问娘。
夜影低声:“姐,快到废窑了。”
燕归星点头:“先抓暗哨。”
“留活?”
“问完留。”
“若反抗?”
“打晕。”
暗卫先校
枯井旁的暗哨正啃冷馒头,嘴里还嘀咕:“四位金牌出手,这会儿该回信了。”
话没完,夜影一掌劈在他后颈。
人软下去。
燕归星从夜影怀里探头:“他有馒头。”
夜影把馒头捡起来:“冷的。”
“给大黑。”
暗卫:“……”
第二处在窑顶。
那人趴在破洞边,盯着外路。
暗卫从背后摸上去,把他嘴一捂,拖下去。
那人挣扎两下,被燕归星点了穴。
第三处柴堆后的人比较机灵。
他听见一点动静,刚要拉铃,燕归星捡起一颗石子,打中他手腕。
铃没响。
人被夜影按住。
他看清燕归星,愣了:“谁家娃?”
燕归星问:“有钱吗?”
暗哨:“……”
夜影道:“分堂主在哪?”
暗哨闭嘴。
燕归星看他腰间:“钱袋鼓。”
暗哨马上道:“堂主在里屋等信。”
燕归星点头:“你会办事。”
暗哨有点懵。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办事了。
废窑里,灯还亮着。
分堂主曹五坐在长桌后,桌上摆着酒、肉、账本。
旁边两个银牌杀手在猜。
“断喉他们该回了吧?”
“落鹰峡离这不远。若顺手,早该有信鸽。”
曹五端着酒:“急什么?四个金牌杀一个三岁娃,还能翻船?”
另一个杂役笑:“堂主,万一那娃跑得快?”
曹五放下杯:“三岁半,跑得过童客?”
“也是。”
有人看向门口:“那沈氏呢?”
曹五道:“密令,挡者皆杀。女眷值钱,首级也值钱。朝廷这单脏,但价高。”
银牌杀手问:“若燕铁山追账?”
曹五拿起账本:“总阁接的单,追也是追总阁。我们分部只等赏银。”
杂役道:“那四位回来,咱们是不是能加菜?”
曹五道:“加。厨房有两只鸡,留给金牌。”
门外,燕归星听见“鸡”,眼睛亮了。
夜影按住门边砖。
左边第三块没踩。
他掀开门轴,拔掉毒针。
暗卫从后墙进去,先按住两个杂役。
屋里曹五还在等。
他听见门响,抬头:“回来了?”
门开了。
没有断喉。
没有红线。
没有剔骨。
也没有童客。
门槛外站着一个三头身娃。
红袄子。
双丫髻。
兜兜鼓鼓。
她仰头看着他,先问了一句。
“你是管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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