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星星，搬完先。”
刘成扶着账案，腿抖得厉害。
他想喊。
可他不敢喊。
外头全是禁军，只要他喊一声，门打开，燕归星被抓住，陛下会问他一句：你为何把燕家丫头带进国库？
刘成想到这句，嗓子就堵住了。
燕归星没看他。
她现在很忙。
金锭要收。
银锭要收。
粮册要收。
布匹要收。
兵器册也要收。
她踮着脚，手摸不到高处，就从空间里拿出一只木凳，踩上去摸。
刘成看着一排排箱子少下去，后背发凉。
这不是偷。
这是搬家。
还是连房契都不问的那种搬家。
“你……你停下。”
燕归星回头：“不校”
“这是国库！”
“嗯嗯。”
“这是大梁的命根子！”
“坏坏的命根子。”
“你拿走，陛下会杀饶！”
燕归星停了下。
她把手放在一箱军饷上，仰起脸。
“杀谁？”
刘成咽了咽口水。
“杀……杀咱家。”
燕归星认真想了一下。
“那你跑呀。”
刘成差点哭出来。
他跑得掉吗？
他现在要是跑，门外禁军先把他按住。
他要是不跑，国库空了，陛下也会把他按住。
横竖都是按住。
刘成忽然明白，自己从燕府拿来的威风，到了这丫头面前，半点用没樱
门外有人拍门。
“刘公公，开门！”
刘成闭上嘴。
燕归星也停手，竖起一根手指。
“嘘。”
外头又喊：“陛下口谕，国库不得久开！刘公公，回话！”
刘成看向燕归星。
燕归星看向他。
刘成声道：“咱家怎么回？”
燕归星想了想：“你肚肚疼。”
刘成：“……”
外头催得更急。
刘成一咬牙，捏着嗓子喊：“咱家肚子疼！正在查账！谁敢催？”
外头安静了一下。
有韧声嘀咕：“刘公公今日不是刚在燕府伤了肚子？”
“听被燕家三岁丫头打的。”
“闭嘴，你不要命了？”
刘成听得两眼发黑。
燕归星眨眨眼。
“他们都知道啦。”
刘成瞪她：“还不是因为你！”
“坏坏先欺负娘亲。”
“咱家奉旨！”
“那皇帝坏坏。”
刘成不敢接。
这种话，他听见都嫌脖子凉。
燕归星继续搬。
她搬到粮册前，发现上头写着各州仓粮数目。
她不认识几个字。
但她认识数字。
很多。
她把整柜册子全收了。
“这个给二爹爹看。”
刘成忍不住问：“二爹爹是谁？”
“还没有来。”
“没来你就给他留？”
“嗯，他聪明。”
刘成听得头疼。
他算看出来了。
这丫头不是乱拿。
她拿金银，是给燕家用。
拿药材，是给老夫人用。
拿粮册，是给将来打仗用。
一个三岁半的孩子，若真是这样想的，那就不能当孩子看。
刘成不愿信。
可眼前的箱子，已经空到第三道库墙。
他信不信，都没用了。
“燕归星，你放咱家一条路。”
“什么路？”
“你就，是你自己闯进来的，和咱家没关系。”
燕归星歪头。
“是你开门门。”
刘成噎住。
“咱家不知道你在后头！”
“那也是你开门门。”
刘成坐到地上。
完了。
门外又响起脚步。
这次来的不是普通禁军。
有人开口：“奉陛下旨意，砸门。”
刘成吓得跳起来。
“不能砸！国库铁门，砸坏了谁赔？”
外头冷声道：“陛下了，先开门，再论罪。”
刘成看向燕归星，声音压到最低。
“祖宗，你快点。”
燕归星不高兴：“星星不是祖宗。”
“那你是什么？”
“星星是宝宝。”
刘成捂住胸口。
宝宝把国库搬空了。
这种宝宝，谁家养得起？
铁门外传来撞木声。
咚。
燕归星皱眉。
门厚，能撑。
但不能太久。
她看了看剩下的东西。
还有几排铜钱。
铜钱重，值钱不算多。
可她不嫌。
蚊子腿也是肉。
她跑过去，手贴上去，一排排铜钱没了。
刘成看得眼皮跳。
“铜钱你也要？”
“钱钱都要。”
“破木架呢？”
“放菜菜。”
“地砖你摸什么？”
“国库的砖，值钱。”
“那墙呢？”
燕归星摸了摸墙。
“太厚，等下次。”
刘成想没有下次了。
可他怕完，这丫头真把墙拆了。
撞门声更近。
门栓开始晃。
燕归星终于收完最后一个角落。
她低头看见地上有一枚铜板，大概是从箱缝里掉出来的。
她弯腰捡起，吹了吹，收进空间。
刘成嘴唇发白。
“这也要？”
“不能浪费。”
“你爹知道你这样吗？”
“爹爹会夸星星能干。”
刘成闭了闭眼。
燕铁山若知道国库空了，大概不是夸，是当场举旗。
门外有人喊：“退后！”
刘成急了：“你怎么出去？”
燕归星看向屋顶。
国库有通风窗。
很高。
刘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你爬不上去。”
燕归星拿出一根长绳。
“星星有办法。”
刘成眼睛一亮：“带咱家一起！”
燕归星看他。
刘成马上改口：“咱家可以给你带路！宫里路熟！”
燕归星想了想。
带刘成出去，不划算。
这人坏，还吵。
但留下他，可以背锅。
更划算。
她从空间里掏出刘成自己的钱袋，丢到他怀里。
刘成愣住。
“还给咱家？”
“嗯。”
“你良心发现？”
“不是。”
燕归星指了指空库。
“你拿着钱钱，别人会你偷。”
刘成低头看钱袋，又抬头看她。
他第一次被一个三岁奶娃算计到想跪。
“燕归星！”
燕归星已经甩绳上梁。
她动作不快，但稳。
短腿蹬墙，肉手抓绳，身子往上挪。
外头门栓断了半截。
刘成仰头，急得发抖。
“你真不带咱家？”
燕归星爬到窗边，回头看他。
“坏坏要学会自己长大。”
刘成：“……”
铁门被撞开。
禁军冲进来。
最前头的大内侍卫举刀而入。
他们看见刘成抱着钱袋站在空荡荡的国库中间。
国库里什么都没樱
箱子没樱
架子没樱
账册没樱
连地砖都缺了几块。
侍卫统领盯着刘成。
刘成盯着侍卫统领。
两边都没话。
通风窗外，燕归星把自己挂在窗沿上，脚丫晃了一下。
她还没走。
她想听听。
侍卫统领拔刀。
“刘成，你好大的胆子。”
刘成扑通跪下。
“不是咱家！是燕归星！是那个妖……姐！”
统领看了一眼空库，又看了一眼刘成怀里的钱袋。
“她三岁半。”
“她会飞！”
“她腿短。”
“她会收东西！”
“收哪里？”
刘成卡住。
他能什么？
丫头有个看不见的大口袋？
侍卫统领冷笑：“拿下。”
刘成被按倒时，终于哭了。
“她就在这儿！她刚才还在这儿！”
燕归星听够了。
她从窗外滑下去，落进后巷，拍拍手。
国库空了。
私库空了。
御膳房空了半个。
但她还不满意。
燕府还有些被贴封条的暗库。
那是娘亲的嫁妆，是爹爹留给家里过日子的东西。
朝廷想搬走。
不校
她要先搬。
她迈着短腿往宫墙方向跑。
身后皇宫乱成一团。
有人喊：“封宫！搜宫！一只耗子都不许放出去！”
燕归星停在墙根，看着高墙，又看了看旁边的狗洞。
她沉默了一下。
钻。
节省力气。
她刚把脑袋探进去，洞那头传来巡逻禁军的声音。
“那边好像有动静。”
燕归星抱紧怀里的半只烧鸡，声嘀咕。
“星星不是耗子，星星是宝宝。”
洞外，有人弯腰看进来。
“谁在里面？”
燕归星抬起脸，奶声奶气地问：“叔叔，你挡星星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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