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里是在杭州,这儿是幽州;传中满神佛轮番登场,这儿佛道两家虽有香火,可活生生的仙神,至今连个影子都没露过。
所以林海早下了判断:这世界,早被改得面目全非了。白素贞若真在这儿,绝不能按老套路去猜。
万一前世结过梁子,今儿一眼认出来,怕不是当场就得交代?
美人再美,也得活着才能赏啊。
他默默收回视线,这才发现左右路人也都愣在原地,眼珠子直勾勾黏在桥上那人身上。林海嘴角一扯,心里嗤笑:
“啧,傻样。”
压根没想起自己刚才那一瞬,也是两眼发直、下巴微张。
他刚抬脚要走,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喊……
林海下意识回头,正撞上那白衣姑娘朝这边望来。她双手拢在唇边,踮着脚,铆足劲儿冲他喊什么,裙裾被风轻轻掀起一角。
我不认识她啊,喊我干啥?
他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竟抬步往桥下走,裙摆一扬,似要追过来……
坏了!认出我是法海,来寻仇的?!
林海二话不,转身拔腿就蹽,动作干脆利落,连头都没回。
身后顿时炸开一片议论:
“林公子是断袖吧?城主千金亲自唤他,他倒好,扭头就蹽!”
“怕是憋不住了。”
“唉,我要是有他家底,尿急我也蹽得这么帅……”
林海一口气跑到林府门前,手刚摸上铜环,脑子里“叮”一声……
不对啊!要是真是白素贞,凭我这两条腿,能跑掉?
那刚才……是人家主动搭话,我反倒吓破胆跑了?
自打知道自己成了那个结局凄凉的法海,他日思夜想的,就是怎么躲开那场劫。结果想太多,反把自己绕进去了……平白错过一场机缘,亏大发了!
他举着手,叩门的动作僵在半空,心里直犯嘀咕:要不要掉头回去,再看一眼?
铜环还没松手,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少爷?您修行回来了?太好了!老爷昨儿还,明儿一早就去西湖寻您呢!”
门房寿伯一见是他,立马迎上来,满脸喜色,又纳闷:“人都到门口了,咋还杵着不动?快进来快进来,老爷刚还念叨您呢!”
寿伯一把拉他进门,热乎劲儿扑面而来。一提父亲林清和的名字,林海心里也跟着一软……分不清是原身残留的依恋,还是这些日子相处攒下的敬重,反正暖烘烘的,踏实。
林清和正在用饭。长案上摆满精致菜,热气尚在,可坐的只他一人。林海一进门,鼻子就酸了一下,脱口而出:
“爹,您该找个伴了。”
话一出口,满厅安静。
林海立刻意识到失言……林家规矩严,父子之间向来讲分寸,这话太直,太莽,太不像他平日模样。
谁知林清和只抬眼看了他一下,淡淡道:“这么多年,早习惯了。”
林海松了口气,不敢再多嘴。父爱这东西,向来不声不响,像山一样沉着。两人久别重逢,竟都不多话。林清和只吩咐下人添副碗筷,便继续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向来恪守“食不言”规矩的林清和,忽然抬头看了林海一眼,语气平平,却难得地补了一句:
“瘦了。”
林海一听见“渡真”这两个字,鼻子猛地一酸,眼眶发热,赶紧低头猛扒饭,差点把碗沿都磕出响来。
林清和瞥了儿子一眼,嘴角微扬,没点破,只端起茶盏轻吹一口热气,父子俩谁也没再话,可那安静里头,却悄悄暖了起来。
撤了饭菜,下人无声奉上新沏的茶。乾朝人爱茶是刻进骨子里的,官商士绅个个讲究,林海私下常笑……这哪是喝茶?分明是古代版的应酬高尔夫。
茶香氤氲里,父子闲话家常。
“听你在西湖拜了个师父?”林清和搁下茶盏,抬眼看他,“明儿带我去瞅瞅,到底什么人物,能收下我林家的少爷。”
啧,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满是怀疑……连“掌掌眼”都用上了,摆明当渡真是个混江湖的半吊子。
林海没辩解。他向来不爱嘴上争,更信手底下见真章。只见他手腕一沉,掌心按上紫檀桌面,气血一催,筋络绷紧如弓弦,“噗”一声闷响,一只清晰掌印已陷进木纹深处,连边角都没裂一丝。
他刚咧嘴想笑,林清和眼皮都没抬,只淡淡三个字砸过来:
“紫檀的。”
“……对、对不起!”
林海立马蔫了,肩膀一垮,头低得快埋进茶碗里。从到大,在老爹面前,他从没硬气过三秒。
林清和没接话,沉默半晌,忽然伸手,指尖慢慢摩挲着那道掌印边缘,指腹压进木痕里,冷哼一声:
“有点真本事……那我更得亲自去见见了。”
“掌掌眼”变成“亲自去见见”,意思早翻了个儿……林海心里透亮:老爹这是认了。
他立刻趁热打铁,想把玉髓的事提一提。自己卡在后巅峰太久,若能借玉髓中那缕先灵机引路,破境就快多了。可话刚开了个头,林清和脸色就沉了下来。
老林家的根基,就是靠玉髓起的家。如今矿脉封着、库房锁着,几箱老料压在祠堂地窖里,是祖宗留下的压舱石,动不得,碰不得,更别拿去炼功。
别的事上,林清和开明得像春风;唯独这事,碰一下就炸。
……拿家族命脉垫你的修行路?门都没樱
林海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开口。反正眼下他只是后巅峰,气血再旺也牵不动玉髓里的灵机。那玩意儿得等气机通达、神意相合,才能引渡入体。现在强求,纯属白费劲。
第二一早,林清和便备齐厚礼,专程调了条画舫,直奔西湖金山寺。
林海自然被拎着同去。路上瞧见老父眼下泛青,精神不济,后来安才低声告诉他:昨夜祠堂灯亮了一宿,香火没断过。
林海望着父亲微驼的背影,忽然嗓子发紧:“安……我是不是做错了?”
安摇摇头,声音很轻:“少爷想修道没错,老爷守祖训,也没错。”
船靠岸,林清和带着人抬着礼盒,整整齐齐登了金山寺山门。他是走南闯北的老商贾,人情世故熟得像自家门槛,进门没多久,已跟渡真和尚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仿佛相识几十年。
林海站在廊下听不大清,但心里清楚……两人聊的,十有八九是他往后怎么走。
这一谈,直到日头西斜。临别时,林清和立在船头,望着湖面浮金,倦意终于藏不住:“阿海,你自己想过以后吗?”
林海当然想过。可“长生”“飞升”这种词,他不敢出口。怕老爹皱眉,怕他叹气,怕他觉得儿子疯了,尽做些不着调的梦。于是他只抿着嘴,没吭声。
林清和也不逼他,顿了顿,声音缓下来:“以前你想学什么,爹没拦过。林家底子厚,够你折腾。可现在你大了,不是孩儿胡闹了,该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了。渡真大师是高人,你拜师,我不拦;可……”
喜欢法海:从金山寺开始镇妖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法海:从金山寺开始镇妖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