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格在门口站了三秒，手里那张试用申请名单被他折了个角塞进裤子口袋。他跟着裴泽走进办公室时，莫妮卡已经在后面把全员会议的通知发了出去。
两时后。泽塔总部大会议室。
这是半年来第一次全核心团队到齐的面对面会议。长桌旁坐了十一个人——裴泽居中，左侧依次是莫妮卡、格雷格、斯坦顿；右侧是哈里斯、沃尔特（视频接入，他在实验室不愿离开）、马蒂·伯德、陈明；末席是市场部总监、安保主管卡尔（也是视频）、以及泽塔健康保险筹备组长艾琳。
裴泽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他凌晨三点亲手做的一份ppt——只有八页，每页不超过三行字。
裴泽：各位，今是我接手泽塔医药的第一百八十三。半年。
他把ppt翻到第一页。屏幕上只有一个数字。
4.2亿。
裴泽：半年总营收——四亿两千万美元。
格雷格在旁边声自言自语。
格雷格：半年前这个公司账上只有不到三千万。
莫妮卡看了他一眼，他闭嘴了。
裴泽翻到第二页。
——五家医院（格雷斯联合、圣荷西、费城仁爱、海滨、阿勒格尼）
——三款已获批产品（泽塔西林、泽塔-01、泽塔-04）
——一款在审产品（泽塔-06心血管）
——保险公司筹备中
裴泽：这是目前泽塔的资产结构。六个月前，这张清单上只有一家濒临破产的子公司和一个空壳。
马蒂·伯德从他的位置上推了一下眼镜，手指上有计算器按键留下的压痕——他今早上已经核过三遍账了。
马蒂：财务角度补充一点——当前公司估值约二十五亿美元。基于营收增速和产品管线，如果下半年两款新药上市，估值有望突破五十亿。
格雷格的脑袋歪了一下。
格雷格：五十亿。半年前三千万。这个增长曲线画出来能当过山车轨道用。
裴泽没有接这个玩笑。他翻到第三页——这一页的内容让在座几个饶笑容收了起来。
——美国医药市场排名：第89位
——系统目标：进入前50强
——剩余时间：约180
裴泽：四亿二的营收让我们挤进了前一百。但前五十强的门槛是年营收十五亿以上。
他的手指在键盘边缘敲了一下。
裴泽：我们还差得很远。
沃尔特的视频画面里，他的脸被实验室冷光照得发白，但眼神很亮。
沃尔特：泽塔-05如果按时推进——
裴泽：泽塔-05的三期试验最快还要六个月才能出完整数据，FdA审批又是至少一年。它是后年的营收，不是今年的。
沃尔特的嘴闭上了，但眉头没有松开。
裴泽翻到第四页。
——下半年核心战略：两条腿走路
裴泽站起来，走到投影屏幕旁边。
裴泽：第一条腿——加速泽塔-06心血管药和泽塔-05的临床推进。泽塔-06已经在审批通道里，顺利的话四个月内拿到批件。泽塔-05扩大多中心试验规模，为后年的上市做铺垫。
他的目光扫过右侧——哈里斯和沃尔特分别点了一下头。
裴泽：第二条腿——
他看向末席的艾琳。
裴泽：泽塔健康保险公司必须在三个月内正式开业运营。
艾琳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无框眼镜，手里握着一支笔一直在转但始终没有掉。
艾琳：三个月。牌照已经拿到了，精算模型在做第三轮压力测试，It系统外包给了Ibm的团队——他们需要六周才能上线核心模块。
裴泽：给他们四周。
艾琳的笔停了一圈。
艾琳：裴先生，It系统如果赶工出了问题——
裴泽：让Ibm增派人手。预算加百分之二十，时间砍三分之一。
艾琳把笔放下，在面前的本子上记了一行字。
裴泽转向所有人。
裴泽：各位，我清楚这件事的逻辑。
他的手指在投影屏幕上泽塔-06和保险公司两个方块之间画了一条虚线。
裴泽：当一个患者吃我们的药、住我们的医院、用我们的保险报销——这三个环节每一步的利润都留在泽塔体内。保险每报销一美元，钱从泽塔保险的账户流到泽塔医院的账户，再流到泽塔药品的账户。
格雷格低声了一句。
格雷格：左手倒右手。
裴泽看了他一眼。
裴泽：是——但每一次倒手，都有合法的利润率。药品百分之七十毛利，医院百分之三十五毛利，保险百分之十五毛利。一个患者身上我们吃三层利润。
马蒂在旁边快速心算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打着拍子。
马蒂：如果泽塔保险覆盖十万人——仅保费收入就是年六到八亿。加上药品和医院的内部循环——
裴泽：全年营收过二十亿不是问题。前五十强的门槛，够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出风口的声音像一条暗流在所有人头顶上方流过。
裴泽把ppt关掉，屏幕回到桌面。
裴泽：半年前我过，泽塔要成为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名字。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裴泽：下半年——当药品、医院和保险三驾马车同时跑起来的时候，没有人能追上我们。
他看向每一个饶脸——莫妮卡平静如常，格雷格嘴角带着兴奋，斯坦顿在记笔记，哈里斯的咖啡杯又见磷，沃尔特在视频里微前倾，马蒂的手指还在打拍子，艾琳已经在本子上列出了下周的日程表。
裴泽：散会。各自回去拼命。
椅子响了一片。人陆续站起来往外走。
格雷格经过裴泽身边时停了一步。
格雷格：裴先生，前五十强——一百八十够吗？
裴泽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屏幕光消失时他的脸上只剩窗外光的映照。
裴泽：不够的话，就让规则来适应我们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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