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注意看。”
菲奥娜完这句，水桶里的泡沫还在晃，莎拉没有继续追问，只把抹布拧干挂到水槽边，拧到最后水滴溅上袖口，她低头擦了擦。
同一时间，纽约泽塔总部顶层会议室里，莫妮卡正把一只纸杯从投影仪旁边挪开，杯底的水渍已经浸到销售报表封皮。
莫妮卡：“谁把咖啡放在销售额上，这种行为在财务部属于谋杀未遂。”
莫妮卡：(??_?)
格雷格举起手，另一只手还捏着半块贝果。
“我承认杯子是我的，但水渍不是故意的，贝果的奶油奶酪背叛了我。”
格雷格：(????)
裴泽坐在主位，面前没有咖啡，只有一份系统同步后的销售总表。
屏幕亮起，泽塔西林上市第三个月累计数据被放大到墙面。
累计销售额，一亿五千万美元。
累计净利润，九千二百万美元。
覆盖医院，七十三家。
正式纳入处方目录，三十八家。
格雷格把贝果放下，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奶油。
“一亿五千万美元，三个月，这个数字如果放在强生内部，至少能让两个事业部总裁开始互相举报。”
莫妮卡：“你以前的公司文化真健康。”
格雷格：“大公司嘛，血液循环靠预算，免疫系统靠内斗。”
裴泽翻开下一页。
“销售军团推进速度。”
格雷格坐直，拉开椅子时椅脚绊到地毯边，椅子歪了一下，他用膝盖顶回去。
“纽约，新泽西，宾夕法尼亚基本打穿，加州开了八家医院，德州五家，佛罗里达四家，伊利诺伊那边阻力大，辉瑞和强生联手压药事会。”
莫妮卡：“压到什么程度？”
格雷格：“午餐会，专家会，预算恐吓，药剂科电话关怀，老三套。”
莫妮卡低头记录，键盘敲到一半，发现电脑还没解锁，她看着密码框沉默了一下。
莫妮卡：(??_?)
“我刚才把愤怒打进了密码栏。”
裴泽：“保险拒付率。”
莫妮卡重新输入密码，屏幕终于打开。
“首轮拒付率降到百分之二十二，申诉后支付率超过百分之八十，报销支持团队已经从四十人扩到一百二十人。”
格雷格：“销售代表现在最大的抱怨，已经从医生不见我，变成医生见我太久，午饭凉了。”
莫妮卡：“那明医院被攻破了。”
格雷格：“也可能明医院食堂本来就凉。”
会议室门被推开，助理端进一个蛋糕，上面插着一块巧克力牌，写着一亿美元俱乐部，字写得太挤，俱乐部三个字歪到边缘。
助理把蛋糕放下时，刀叉袋滑到地上，叉子散出来几把。
助理：“抱歉，烘焙店时间太赶，巧克力牌只能这样。”
莫妮卡看着那块歪字牌。
“这家店如果做招股书，我会建议他们先破产重组。”
格雷格拿起一把叉子，吹了吹上面的包装屑。
“别挑了，莫妮卡，我们现在是中型医药企业，应该学会享受廉价庆祝。”
裴泽看了一眼蛋糕，没有动。
莫妮卡把最新估值模型投出来。
“按照泽塔西林增长曲线，泽塔医药未来十二个月营收有望突破十亿美元，保守估值四十亿到五十亿美元，裴先生个人净资产按持股和债务结构估算，已经达到八亿美元。”
格雷格吹了声口哨，刚吹到一半，发现裴泽没反应，只好把口哨吞回去，拿叉子戳蛋糕边缘。
格雷格：“八亿美元听起来不差。”
裴泽：“听起来不够。”
莫妮卡把叉子递给他，递到半路又收回来，自己切了一块。
“普通人听见这句话，会想把您连人带椅子推进税务局。”
裴泽：“普通人不在医药市场排名里。”
系统面板在此时展开，冷蓝色文字覆盖住估值模型上方。
【阶段性评估完成】
【当前净资产：八亿美元】
【美国医药市场排名：第187位】
【距离前50强目标差距显着】
【需要更多产品线和更大市场份额】
【时间剩余：275】
裴泽看着最后一行，指尖轻叩桌面，指甲碰到那份被水渍浸过的报表，纸面软了一块。
莫妮卡注意到他的动作。
“系统又催命了？”
格雷格转头：“你们现在已经可以直接系统了吗？”
莫妮卡咬着叉子：“公司内部对老板发呆的统一解释，资本恶魔线上会议，系统催命，或者他在想怎么让我们加班。”
格雷格：(?′Д`)
“第三个可信度最高。”
裴泽把报表推开。
“泽塔西林只能把我们送进门，不能让我们坐上桌。”
莫妮卡放下蛋糕叉子。
“您要加速产品线。”
裴泽：“三条线同时推进。”
格雷格的手停在蛋糕上方，叉子尖还沾着奶油。
“三条？”
裴泽把第一份文件推出来。
“泽塔零一镇痛药，提交FdA快速审评，南区数据重新包装，三家医院正规临床报告补齐。”
莫妮卡翻开文件，看到数据量时，眉心动了一下。
“三万多人使用记录，合规团队要把黑市痕迹洗成社区健康项目随访，斯坦顿会骂人。”
裴泽：“让他按时收费。”
格雷格：“律师骂人按时收费，那他会骂得更专业。”
裴泽把第二份文件推出来。
“泽塔零四外伤修复凝胶，走医疗器械和药械组合通道，格雷斯联合扩大观察，梅雷迪斯负责临床合作。”
莫妮卡：“她会把每个标点都拆开问。”
裴泽：“所以她有价值。”
格雷格：“外科医生怀疑产品，比市场部夸产品更能打动同校”
莫妮卡：“这句话我同意，但别让市场部听见，他们会申请情绪补贴。”
裴泽把第三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泽塔零六心血管药，在费城仁爱医院启动正式临床试验。”
格雷格拿起文件，翻到导管室评估页时，叉子从手边滑到地上，奶油沾到地毯。
格雷格：“仁爱医院刚收进来，就开泽塔零六？”
裴泽：“它就是为零六收的。”
莫妮卡已经打开预算模型，三条审批线同时亮起，研发，临床，法务，公关，医保准入，医学事务，每个部门后面都弹出费用。
她看着数字增长，伸手去拿咖啡，杯子空了，里面只剩一点凉掉的咖啡渍。
莫妮卡：(?°??°?)
“裴先生，这不是三线并进，这是让公司所有部门同时参加铁人三项，还不给游泳圈。”
裴泽：“给预算。”
莫妮卡：“预算不是游泳圈，它更像给溺水的容一份贷款合同。”
格雷格低头捡叉子，发现奶油已经蹭进地毯缝里，他抬头看了一圈，没人注意，便把叉子放到纸巾上，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裴泽看见了，没有拆穿。
“泽塔零一解决疼痛，零四进入外科，零六抓住心血管。”
格雷格：“这三块加起来，市场够大。”
莫妮卡：“也够把FdA，竞争对手，保险公司和媒体一起招来。”
裴泽：“让他们来。”
会议室外，销售团队正在为下一场医院准入会准备资料，打印机连续吐纸，某个实习生抱着一摞文件经过门口，文件最上面那页滑下来，被空调风吹进会议室，落在蛋糕旁边。
莫妮卡捡起来，看见标题是伊利诺伊区域反击方案。
“伊利诺伊那边还没解决，南区诊所最近又有媒体报道，泽塔零一如果提交审批，南区数据会被重新关注。”
格雷格：“FbI那边会不会有动静？”
裴泽没有马上回答，他拿起蛋糕刀，把巧克力牌上的一亿美元俱乐部切成两块，俱乐部三个字正好断开。
“动静已经有了。”
莫妮卡抬头：“您知道？”
裴泽：“莎拉·米切尔，FbI芝加哥办公室，化名安娜，在南区诊所做志愿者。”
格雷格手里的纸巾掉到桌上。
格雷格：(????)
“我们让FbI特工给弗兰克量了六周血压？”
莫妮卡：“弗兰克居然没把她逼到主动辞职，这明联邦训练有用。”
裴泽把刀放下，刀刃上沾着奶油。
“暂时不要动她。”
格雷格：“为什么？”
裴泽：“她看见的东西越合规，她的报告越有价值。”
莫妮卡：“如果她看见不该看的？”
裴泽抬眼看向屏幕上三款药物的审批排期。
“那就让她看见我们想让她看的。”
莫妮卡把南区媒体风险加进表格，单元格弹出红色提示，她点了几次都关不掉，最后把电脑合上。
“我今晚通知斯坦顿，三条审批线同时开，他会把榨写成史诗。”
格雷格：“我通知销售团队，疼痛科，外科，心内科都要提前铺路。”
裴泽拿起钢笔，在三份文件的首页分别签下名字，第三份签完时，笔尖划到纸边，墨水拖出一段线。
“三线并进，全面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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