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这个。当你的产品好到让医生没有理由拒绝时，关系就不重要了。”克里斯拿着那份数据离开后，裴泽没有马上离开纽瓦克，手机里另一条加密行程提醒已经亮了很久。
格雷格看见屏幕上的华盛顿地址，眉毛挑起来。
“销售军团刚启动，您今晚还要去华盛顿？”
裴泽把报告合上。
“正规市场有人去打，另一张桌子也该上菜了。”
格雷格手里的咖啡杯碰到门框，杯盖没扣紧，剩下的冷咖啡洒到鞋面上。
格雷格：
(?°?皿°?)
“我是不是不该问这桌菜是什么？”
裴泽拿起外套。
“心脏。”
华盛顿那家私人医疗会所藏在一栋旧联排建筑里，门口没有招牌，接待员穿着深色套装，刷卡机第一次没读出权限，她低头重新刷了一次，脸上那点职业笑容差点撑不住。
费希尔参议员坐在二楼会客室，面前摆着半杯苏打水，杯壁上全是水珠，他用纸巾擦了一下，纸巾碎屑沾到指尖。
费希尔：
(????)
“裴先生，你来得比我预想中早，我还以为泽塔西林的销售会把你钉在纽约。”
裴泽坐到他对面。
“销售可以交给销售总监，寿命不能交给市场部。”
费希尔听见寿命两个字，手里的纸巾被揉得更紧。
“今晚的人都到了，一位退休国务卿，一位联邦上诉法院法官，一位国防承包商cEo，他们都不喜欢等。”
“病人通常不喜欢等。”
“他们也不喜欢被叫病人。”
裴泽整理袖口。
“那就叫研究参与者。”
费希尔笑了一下，笑完又咳嗽，胸口起伏不太顺，他端水喝时，杯子碰到牙齿，发出轻响。
“泽塔零六的文件，我看过了，同情用药，研究性新药，私人医疗评估，所有词都合法。”
裴泽。
“合法的词最适合放在门口。”
费希尔看向他。
“门后呢？”
裴泽没有回答，只把三份密封资料推过去。
“门后是他们的指标。”
会所诊疗室里，退休国务卿坐在椅子上，手背上贴着监测贴片，白衬衫袖口卷得不整齐，助理想帮他整理，被他挥开。
“裴先生，我听霍华德，你的药能让我的心脏少给我添麻烦。”
裴泽站在检查屏前，看着他的心血管报告。
“它不能替你年轻，但能让你的血管少一部分负担。”
国务卿盯着他。
“你话比我的私人医生不讨喜。”
“私人医生负责让你安心，我负责让数据变化。”
旁边的联邦法官拿起同意书，镜框滑下去，她用手推回去，却把第一页翻到背面。
“研究性新药，极范围同情用药，风险自担，数据保密，这些条款写得太熟练了。”
费希尔接话。
“法官阁下，您也写过让别人睡不着的判决。”
法官看了他一眼。
“霍华德，你的幽默还停留在筹款晚宴水平。”
费希尔：
(??_?)
“那至少明我筹款成功。”
国防承包商cEo坐在另一边，手指敲着扶手，秘书给他递笔时，他没接稳，笔掉在地毯上，滚到裴泽脚边。
裴泽弯腰捡起，递回去。
cEo问。
“如果有效，你会要什么，钱，合同，还是政策？”
裴泽看着他签下名字。
“今晚只谈健康。”
cEo笑了，笑声里带着长期高血压患者的疲惫。
“年轻人，不谈价格的东西通常最贵。”
裴泽。
“您可以先活得久一点，再判断贵不贵。”
第一次注射过程并不体面，国务卿嫌针头太粗，法官要求重新核对批号，cEo的秘书一直问冷链记录，护士把托盘放下时碰歪了棉签盒，棉签散了一桌。
护士低头收拾。
护士：
(?′??`)
“抱歉，今这张桌子比参议院委员会还难配合。”
费希尔差点笑出声，又被法官扫了一眼，立刻端起水杯挡住嘴。
裴泽全程只看监测屏，泽塔零六进入静脉后，短期生命体征没有波动，他让医疗团队留下观察记录，随后走到走廊尽头接电话。
莫妮卡在电话里问。
“华盛顿那边顺利吗？”
裴泽看着会所墙上挂歪的风景画，画框右下角积了一层灰。
“他们签了。”
莫妮卡沉默了一会儿，键盘声从电话里传来。
“泽塔零六如果被曝光，会比泽塔西林定价风暴麻烦得多。”
“所以它不会曝光。”
“这句话通常会让合规部门想辞职。”
莫妮卡：
(??_?)
裴泽。
“给我准备三套健康数据追踪档案，分开存储，权限只给医疗会所和我。”
四周后，费希尔在同一间会客室等裴泽，桌上的苏打水换成了茶，茶包线掉进杯里，他夹了几次都没夹出来，最后直接放弃。
费希尔把三份报告摊开。
“退休国务卿的冠脉炎症指标下降，运动耐量提升，上周他居然去打了半场高尔夫。”
“法官的心律失常发作次数减少，她的私人医生问她是不是换了起搏器。”
“国防承包商那边更夸张，血压稳定，夜间胸闷消失，他今早上给我发了三条短信，其中两条都在问第二疗程。”
裴泽翻过报告，指尖停在连续监测曲线上。
“副反应？”
“轻微头痛，一过性低热，没发现严重问题。”
费希尔把手机递给他。
“国务卿刚打来电话，我开了录音，你最好亲耳听听。”
录音里，老饶声音带着难以遮掩的兴奋，旁边还有杯子碰到桌面的杂音。
“霍华德，这个药简直是上帝的礼物！你替我向裴先生转达：无论他需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
费希尔关掉录音，抬头看向裴泽。
“这句话份量不轻。”
裴泽把报告合上，封皮边缘被他指腹压出一道浅痕。
“记住这句话，以后会用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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