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告诉帕洛斯，修改建议我们全部接受。三内返回终稿。”
裴泽挂断电话的同一下午，泽塔医药研发中心五楼，沃尔特·怀特站在b区实验室的玻璃隔断外面，手里端着一杯凉透聊黑咖啡，已经站了七分钟。
隔断里面，三个穿着崭新白大褂的年轻人正围着离心机讨论什么，其中一个金发的女孩把移液枪举到光下校准，手法流畅得像弹钢琴。
她胸前的工牌上印着“泽塔医药·联合研发部”，最下面一行字：圣荷西综合医院交流学者。
沃尔特把咖啡杯搁在走廊的窗台上，转身往自己的实验室走。
推开门的时候，哈里斯正坐在操作台前面核对泽塔-05的灵长类安全性数据，桌上摊着六份打印报告，红色批注笔的墨迹还没干。
“沃尔特，你来得正好。”哈里斯头也没抬，“灵长类第三组的肝功数据出来了，ALt有一个轻微的上抬趋势。我建议在INd申请之前再追加一轮低剂量组的验证。”
沃尔特：(?°??°?)
沃尔特把门带上，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来，双手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多轻微？”
“均值上浮了百分之十二，还在正常范围内，但趋势线是向上的。如果FdA的审评员盯住这个点追问，我们需要有备用数据来回答。”
“百分之十二的上浮在灵长类实验中属于正常波动范围，哈里斯。任何一本毒理学教科书都会告诉你这个结论。追加一轮低剂量组至少需要四到六周，你打算让整个项目的时间表往后推一个半月？”
哈里斯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层不松口的韧劲。
哈里斯：(????)
“沃尔特，我理解你想加快进度。但泽塔-05的适应症是癌症，FdA对抗肿瘤药物的安全性审查标准比抗感染药物严格三倍。如果我们带着一个可能被质疑的肝功数据进入INd审评，不是快了，是把自己送到枪口前面。”
“我在高中教了二十年化学，又在地下实验室里做了两年合成研究。灵长类的肝脏代谢模型我比这栋楼里任何人都清楚。”
沃尔特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尾音收得很紧。
“百分之十二的上浮是动物个体差异，不是药物毒性信号。你把资源浪费在一个不存在的问题上。”
“那如果它存在呢？”哈里斯把报告推到沃尔特面前，指尖点在第三组的柱状图上，“如果进入人体试验之后，某个肝功能基线偏高的患者出了问题，你来承担责任还是我来承担？”
沃尔特的太阳穴上有一根青筋跳了两下。
“哈里斯，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资格跟我讨论谁承担责任了？三个月前你连泽塔-02的合成路线都搞不定，是我重新设计了催化剂体系才把纯度从九十五提到了九十九点七。”
哈里斯：(?°?°?)
哈里斯的手指从报告上收回来，沉默了三秒。
“沃尔特，我尊重你的合成能力。但药物研发不只是合成。安全性评估,临床方案设计,监管策略，每一个环节都是独立的专业判断。我的职责是对数据负责，不是对你的情绪负责。”
沃尔特的椅子往后推了两寸，椅脚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自己的笔记本，没有再看哈里斯一眼，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那三个圣荷西来的交流学者正从b区实验室出来，笑着讨论午餐吃什么。金发女孩看到沃尔特，礼貌地点了一下头。
“怀特博士，下午好。”
沃尔特没有回应，径直走过她身边，拐进了最深处的c区独立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是裴泽三个月前专门给他配的，全套设备,独立通风,门禁权限只有他和裴泽两个人。但现在这间实验室的特殊性正在被稀释。新来的博士后们有A区和b区，哈里斯有他自己的主实验室，罗伯特·陈的临床团队很快也会进驻六楼。
沃尔特：(?°??°?；)
他把门锁上，在操作台前面坐下来，面前的恒温箱里整齐地码着一排琥珀色的药瓶。
泽塔-05，批号Zt05-E07，每瓶三十粒，他目前的服用方案是每两粒。
沃尔特拿起最前面的一瓶，转了半圈，标签上的有效期和储存条件在白色背景上印得清清楚楚。
他的肺癌在服用泽塔-05四个月后，ct显示肿瘤缩了百分之七十三。但“缩”不是“消失”，他的体内仍然有残余的肿瘤细胞在沉默。
如果停药，那些沉默的细胞会在多久之后苏醒？
三个月？六个月？还是更短？
沃尔特把药瓶放回恒温箱，关上箱门的时候手指在把手上停了两秒。
他的目光越过实验台，落在墙上那块白板上面。白板上还留着上周他写的泽塔-06合成路线笔记，蓝色马克笔的字迹工整而自信。
但这份自信在此刻碎了一道裂缝。
他想起来了。泽塔-05的配方来源于系统，他只负责合成验证。如果裴泽不再需要他的合成能力，他就失去了待在这里的唯一理由。而如果他离开这里，他的药就断了。
沃尔特的手慢慢攥紧，指关节发白。
恒温箱里的药瓶隔着玻璃门静静地排列着，琥珀色的瓶壁在冷光灯下反射着均匀的光泽，像一排沉默的沙漏。
他打开手机，翻到和裴泽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前裴泽发来的：“泽塔-06合成数据很漂亮，沃尔特。”
三了，没有新的消息，没有新的配方，没有新的任务指派。
沃尔特把手机屏幕按灭，在黑暗的屏幕上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光头，眼镜，一张五十岁的脸上刻满了比实际年龄更深的纹路。
他突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握着我的命。”
沃尔特：(?°?Д°?；)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一样刺进他的脊柱。不是恐惧，是比恐惧更冷的东西。是一个曾经掌控过生死的人，发现自己的生死被别人轻轻捏在指尖时，那种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马克笔，又放下了。
手机震了一下。
哈里斯的消息。
“沃尔特，刚才的对话如果我有什么措辞不当的地方，抱歉。但数据的问题我不会退让。我已经把追加实验的建议报告发给裴先生了，等他的决定。”
沃尔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发给裴先生了。”
“等他的决定。”
喜欢美剧：最强财阀，拿全美当试验场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美剧：最强财阀，拿全美当试验场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