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她。”
裴泽发出这两个字的第三，圣荷西医院的事情还在推进中，但另一个更紧迫的问题已经摆到了他的桌面上。
莫妮卡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捧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张红色标注密密麻麻的供应链报表。
“裴泽先生，四个城市加上纽约新开的布朗克斯线，泽塔-03的周需求量已经突破了三万瓶，但我们目前的实验室产线满负荷运转，周产能上限是两万两千瓶。”
“缺口多少？”
“百分之三十六，而且还在扩大。马洛那边上周追加了两次订单，杰西的新墨西哥线增速也在加快。如果不解决产能问题，最迟三周之内我们就要开始断供。”
裴泽把手里那份圣荷西医院的财务分析报告合上，放在桌面右侧。
“断供意味着什么？”
莫妮卡：(?°??°?)
“意味着马洛会去找别的供货商，大d的健身房渠道会流失客户，维克多在布朗克斯刚建立的信誉会崩塌。我们花两个月搭起来的网络，可能两周就散了。”
裴泽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无声地叩了两下。
“产能瓶颈的核心原因是什么？”
“设备和人。我们现在的生产线本质上还是实验室规模的手工操作，每一批药的灌装,封瓶,质检全靠六个技术员轮班倒。这不是加班能解决的问题，是架构问题。”
“所以我需要一个懂大规模制药生产的人。”
“是的。而且不是普通的懂，是那种能在三十内从零搭建一条Gmp标准产线的人。”
裴泽打开系统面板，点进了人才评估系统的搜索界面，输入了一组筛选条件。
【搜索条件：制药行业运营管理，十年以上经验，曾主导过年产值五亿美元以上的生产线建设，当前职业状态：可挖角。】
三秒后，系统返回了一份排名列表，第一个名字旁边标注着五颗金星。
【格雷格·安德森（Greg Anderson），47岁。前强生公司北美区运营副总裁，主导过强生旗下三条otc药品生产线的从零建设，累计管理产能超过年产值十二亿美元。三个月前因与新任cEo的战略分歧主动离职，目前处于竞业协议冷却期最后三十。】
【忠诚度评估：中等（利益驱动型）。能力值：极高。可利用性：极高（经济需求+职业成就感双重驱动）。潜在风险：低。】
裴泽：(???)
“莫妮卡，帮我查一个人。格雷格·安德森，前强生运营副总裁。”
“查什么方向？”
“他的竞业协议什么时候到期，他现在住在哪里，以及他离开强生的真实原因。”
莫妮卡的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滑动。
“给我两个时。”
两个时后，裴泽拨通了一个新泽西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喂？”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长期管理大型团队的人特有的沉稳和不耐烦的混合体。
“安德森先生？我是帕特里克·裴，泽塔医药的cEo。”
对面沉默了两秒。
“泽塔医药？没听过。”
“正常，我们还很。但我有一个提案，可能比您在强生做过的任何项目都有意思。方便见面聊聊吗？”
“裴先生，我的竞业协议还有二十七才到期。”
“我知道。所以我们可以先聊，二十七之后再签合同。我只是想让您看看我们的产品。”
格雷格沉默了五秒。
“什么时候？”
“明中午，纽瓦克。我请您吃午饭。”
格雷格：(????)
“校发地址给我。”
第二中午，纽瓦克工业区，一栋刚签完租约的灰色厂房外面。
格雷格·安德森从一辆银色的沃尔沃xc90上下来的时候，裴泽注意到了三个细节：第一，他的皮鞋擦得很亮，但鞋底的磨损明这双鞋穿了至少两年；第二，他的衬衫是定制的，但领口的扣子松了一颗没有换；第三，他下车后第一件事不是看裴泽，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厂房的外墙结构和屋顶的通风管道排粒
职业病。
“安德森先生。”裴泽迎上去，伸出右手。
格雷格握了一下，力度适中，时间精确到一秒半。
“裴先生，这就是你的工厂？”
“还不是。目前只是一个空壳。但三十之后，我需要它变成一条年产能五千万瓶的Gmp标准产线。”
格雷格的眉毛抬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对于一个表情管理极其克制的职业经理人来，这已经算是惊讶了。
“五千万瓶？你现在的产能是多少？”
“周产两万两千瓶。”
“你要在三十内把产能提升五十倍？”
“对。”
格雷格看着裴泽的脸，看了三秒，然后转头重新打量了一遍那栋灰色厂房。
格雷格：(?°??°?)
“裴先生，我在强生干了十五年，从来没有人跟我过三十五十倍这两个词同时出现在一句话里。”
“所以我需要的不是普通人。”
裴泽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个白色药瓶，递给格雷格。
“这是泽塔-03，我们目前销量最大的产品。解酒护肝，一粒管二十四时，零副作用。生产成本每瓶不到四十美分，零售价十五到二十美元。”
格雷格接过药瓶，拧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的药片，又拧上。
“毛利率百分之九十七？”
“对。”
“这个数字在制药行业不算离谱，但前提是你的产品确实有效。”
“安德森先生，这瓶药目前在四个城市有超过两万三千名活跃用户，零投诉，零退货，复购率百分之八十九。”
格雷格把药瓶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没有还回来。
“我带回去研究一下。”
“请便。另外，安德森先生，我的offer是这样的。”裴泽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夹递过去，“年薪一百二十万美元，是您在强生最后一年薪资的三倍。另加泽塔医药百分之零点五的股权期权，四年归属期。”
格雷格翻开文件夹，目光在数字上停了五秒。
“百分之零点五的股权，按照你目前的公司估值，大概值多少？”
“按照目前的估值，不多。但如果泽塔医药在三年内上市，按照我的预期市值，这百分之零点五大约值两千万到五千万美元。”
格雷格合上文件夹，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看着那栋空荡荡的灰色厂房，手指在文件夹的封面上敲了两下。
“裴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请。”
“你一个刚起步的公司，产品只在黑市流通，连FdA的批文都没樱你凭什么觉得三年内能上市？”
裴泽：(???)
裴泽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目光落在厂房屋顶那排银色的通风管道上。
“安德森先生，您在强生干了十五年，见过无数款新药从实验室走到货架上。您觉得，一款能在六周内让IIIA期肺癌患者的肿瘤缩百分之三十五，零副作用的靶向药，值多少钱？”
格雷格的手指停在文件夹上，没有动。
“你的是真的？”
“我的首席研发官本人就是受试者。六周前他是IIIA期肺癌，昨的ct显示肿瘤缩了三分之一。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安排您看原始影像数据。”
格雷格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纽瓦克工业区上空一架货运飞机从头顶飞过去，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
“竞业协议还有二十七。”
“我等您。”
“二十六。”格雷格把文件夹夹在腋下，转身走向他的沃尔沃，“我提前一报到。”
二十六后，格雷格·安德森正式入职泽塔医药，头衔：运营总监。
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是带着裴泽和莫妮卡重新走进了那栋纽瓦磕灰色厂房。此时厂房内部已经被格雷格的团队改造得面目全非，崭新的不锈钢设备排列成三条平行的生产线，空气净化系统的嗡嗡声低沉而稳定，地面铺着防静电环氧树脂涂层，整个空间散发着新设备特有的金属和塑料混合气味。
“三条线，每条线日产能五万瓶，三条线同时运转日产十五万瓶。”格雷格站在中控室的玻璃窗后面，手指点着面前的操作面板，“月产能四百五十万瓶，年产能五千四百万瓶。比你要求的五千万还多了百分之澳冗余。”
莫妮卡：(????)
“生产成本呢？”裴泽问。
“规模效应拉下来了。泽塔-03的单瓶生产成本从四十美分降到了十一美分，泽塔-01和泽塔-02更低，大概八美分左右。”
“Gmp认证的进度？”
“设备已经全部按照FdA的cGmp标准采购和安装，文件体系我从强生带了一套模板过来改的，质量管理手册,标准操作规程,批记录模板全套齐了。现在差的就是FdA的现场审查。”
裴泽点了一下头，目光在三条生产线上扫过，手指在玻璃窗框上轻轻划了一道。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右上角，系统面板弹出了一条红色边框的消息。
【风险预警系统·警报】
【威胁类型：监管关注。】
【详情：泽塔药物在黑市的大规模流通已引起FdA远程监测系统的低级别关注。FdA药品安全与创新办公室（cdER）已将“泽塔”相关关键词纳入社交媒体舆情监控列表。当前风险等级：黄色。】
【预计联邦执法机构（FbI\/FdA联合调查组）正式介入时间：45内。】
裴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手指在窗框上的动作甚至没有停顿。
他转过身，看着格雷格。
裴泽：(???)
“格雷格，改一下优先级。Gmp认证不是等FdA来查，是我们主动申请。我需要这个工厂在一个月内拿到FdA的生产许可证。”
格雷格的眉头皱了一下。
“一个月？正常流程FdA的现场审查排期至少要三到六个月。”
“所以我们不走正常流程。”裴泽理了理大衣的袖口，语气轻得像在讨论午餐吃什么，“莫妮卡，K&h partners的斯坦顿律师，他跟FdA的人熟吗？”
莫妮卡翻了一下手机里的通讯录。
“非常熟。他在华盛顿做了二十年医药游，FdA药品审评中心的三个副主任都跟他打过高尔夫。”
“约他。明。”
格雷格看着裴泽的侧脸，灰色厂房的日光灯管把那副金丝眼镜的镜片照得发白。
“裴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裴泽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不大不的弧度。
“没什么大事，格雷格。只是我们需要在别人敲门之前，先把门打开。主动开门的人是主人，被敲门的人是嫌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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