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盯着他。我想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裴泽这句话之后的第五,卡尔给出了答案。
巴尔的摩,费尔斯角区,裴泽临时租用的一间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在一栋翻新过的红砖仓库二楼,窗户外面能看到巴尔的摩内港的灰色水面,空气里有一股柴油和咸水混合的味道。
卡尔站在裴泽对面,手里拿着一叠照片和一份打印好的报告。
“先生,马洛·斯坦菲尔德,二十三岁。过去两年内从一个西区的街角贩发展成了巴尔的摩最具威胁性的地下势力领袖。他的崛起速度在整个马里兰州的黑道历史上都算罕见的。”
裴泽接过照片。
第一张是马洛在某个街角的远距离抓拍,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色夹克,手里没拿任何东西,脊背笔直。
第二张是他在一家洗衣店门口和两个壮硕的黑人男子交谈,对方的身体语言明显是服从姿态。
第三张是一份从巴尔的摩警局内部流出的嫌疑鹊案页面截图。
卡尔:(?°??°?)
“他的手段非常特殊,先生。不同于以前的巴尔的摩黑帮领袖靠暴力和恐惧维持统治,马洛用的是一套组合拳。”
“具体的。”
“第一,他清洗了前任巴克斯代尔团伙的残余势力,但不是全杀,而是收编了其中有用的中层。第二,他不碰毒品零售环节,只控制批发和物流,让手下承担所有法律风险。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在用你的泽塔-03做人情。”
裴泽把照片放在桌上,靠进椅背。
“怎么做的?”
“他把泽塔-03免费送给各个街角的毒贩和头目。这些人平时拼命喝酒放纵,因为压力大,怕被杀,怕被抓。一瓶解酒药对他们来就是工作必需品。马洛免费送,不附带任何条件,只一句以后有事找我。”
裴泽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
“用我的药当名片。聪明。”
“不止。”卡尔翻到报告的第三页,“这是昨的新情报。马洛已经开始接触我们在巴尔的摩的分销渠道成员了。”
裴泽:(???)
“哪些人?”
“三个。雷吉娜介绍给我们的社区联络员里,有三个在西区核心地带运作的人。马洛的手下分别约见了他们,开出的条件是:脱离泽塔医药的定价体系,直接从马洛手里拿货,批发价打七折,而且马洛负责提供武力保护。”
“他们答应了?”
“还没樱但在犹豫。先生,您也知道巴尔的摩西区那个环境,一个普通的社区联络员面对马洛的人开口话,光是那个压力就够让他们腿软了。”
裴泽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内港水面上一艘缓缓移动的货轮。
“卡尔,马洛想要什么?”
“从所有迹象来判断,他想成为巴尔的摩泽塔药物的唯一总代理。独家垄断这个城市的地下供应链,然后用药物渠道作为杠杆,进一步扩大他在整个马里兰州的势力版图。”
裴泽没有话,手指在窗框上划了一道很轻的痕迹。
卡尔在背后站着,等了十秒。
“先生,这个人很危险。他杀人不需要动机,只需要策略上的合理性。如果我们拒绝他的介入,他有可能直接对我们的分销网络动手。”
“他不会。”
“为什么?”
裴泽转过身,金丝眼镜反射着窗外灰白色的光。
“因为他花了五千六百瓶的钱来买泽塔-03,证明他认可这个产品的价值。一个认可产品价值的人不会毁掉产品的供应链,他只会试图控制它。”
卡尔:(????)
“那我们怎么办?”
裴泽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桌上那支钢笔转了一圈。
“卡尔,你觉得马洛和大d的区别在哪?”
“大d是生意人,马洛是棋手。大d想赚钱,马洛想称王。”
“所以大d能被月薪管住,马洛不能。”裴泽把笔放下,“但马洛能被另一样东西管住。”
“什么?”
“更大的棋盘。”
裴泽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新建的备忘录页面,在上面快速打了几行字。
“安排我和马洛见面。”
卡尔的眉头皱了一下。
“先生,他的地盘上不安全。”
“不去他的地盘。也不在我这里。”裴泽锁了手机屏幕,目光平静到了让人不舒服的程度,“约在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咖啡厅。”
“医院?”
“一个有数百个监控摄像头,二十四时安保巡逻,人流密度极高的公共场所。在那里见面,他带不了人,我也不需要带人。两个人坐下来喝咖啡聊,干干净净的。”
裴泽:(???)
卡尔沉默了三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我怎么联系他?”
“不需要你联系。让雷吉娜帮忙传话。马洛的人在西区活动,雷吉娜的互助中心在西区核心地带开了五年,她认识马洛身边的人。”
“话怎么传?”
裴泽站起身,取下衣帽架上的深蓝色羊绒大衣披上,理了理领口。
“就泽塔医药的老板想和巴尔的摩最有前途的年轻企业家喝杯咖啡,聊一聊彼此都感兴趣的市场机会。时间地点我定,后下午三点,约翰·霍普金斯医院一楼的星巴克。”
卡尔把报告合起来夹在腋下。
“先生,如果他不来呢?”
裴泽系上大衣的第一颗扣子,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一个读《国富论》的人,不会拒绝和真正的资本家当面交流的机会。他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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