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泽回到新泽西研发中心的那下午，哈里斯已经把所有数据整理好了。
五千三百份用户反馈表，一千二百份详细诊疗记录，四十七份影像学对比报告。
全部摊在实验室隔壁的数据分析室里，三块大屏幕上跳动着各种图表和曲线。
哈里斯站在屏幕前面，手里攥着一支记号笔，脸上的兴奋肉眼可见。
“裴泽先生，您来了！快看这个。”
裴泽走过去，目光落在中间那块屏幕上。
“这是泽塔-01在五千三百名用户中的有效率统计。总有效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三，其中完全缓解疼痛的比例是百分之八十九，部分缓解的百分之般三。副作用发生率百分之零点八，全部是轻微的胃肠道反应，停药后自行消退。”
哈里斯把笔往右边一指。
“泽塔-02更夸张。在八百七十三份感染类病例的使用记录中，有效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一。唯一那百分之零点九的无效病例，后来查出来是真菌感染，不是细菌感染，属于用药方向错误，不是药效问题。”
哈里斯：(???)
“裴泽先生，这组数据如果放到任何一家顶级医学期刊的审稿人面前，他们会以为我在造假。因为太完美了。”
裴泽站在屏幕前看了三十秒，然后转身坐到分析室角落的皮椅上，翘起二郎腿。
“哈里斯博士，这组数据目前是什么级别的证据？”
“呃，严格来，只能算回顾性观察研究的级别。没有对照组，没有随机分配，不符合FdA要求的随机对照双盲试验标准。”
“那就把它做成符合标准的样子。”
哈里斯的笔停在半空。
“什么意思？”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申请FdA审批。”裴泽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慢慢画了一个圈，“我需要的是一个弹药库。一篇一篇的学术论文，发在有影响力的医学期刊上，给泽塔-01和泽塔-02建立学术声誉。等将来我们正式走审批流程的时候，审批官员打开电脑一搜，满屏都是我们的论文和数据，他的笔就会好签很多。”
哈里斯慢慢放下记号笔，转过身看着裴泽。
哈里斯：(?°??°?)
“您要提前铺论文？这是一步棋，不是一次发表。”
“你理解得很快。莫妮卡已经联系了两家医疗数据分析公司，一家在波士顿，一家在旧金山。他们的业务就是帮制药公司做回顾性分析和论文包装。你把原始数据脱敏之后交给他们，让他们按照《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和《柳叶刀》的投稿标准出初稿。”
“两家顶刊？这不便宜。”
“不需要一次就冲顶刊。先从二线期刊开始投，建立引用量。等泽塔-05的抗癌数据出来之后，再集中力量攻顶刊。”
哈里斯点零头，在白板上快速写下了几个期刊名字。
“明白了。我这边整理数据大概需要一周，脱敏和格式化再要三。两周之后可以交给外包公司。”
“一周太慢。五。”
“五？裴泽先生，五千多份记录的筛选和分类——”
“让沃尔特帮你。”
哈里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到沃尔特……”
“他怎么了？”
“他今上午把泽塔-01的合成路径看完之后，花了四个时在白板上写了一套优化方案。”哈里斯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微妙的情绪，介于佩服和不安之间，“他的方案如果跑通，泽塔-01的合成步骤可以从十二步缩减到八步，产能提升百分之四十。”
裴泽：(???)
“这不是好事吗？”
“当然是好事。问题是他写完之后看着我了一句话。”
“什么话？”
哈里斯干咳了一声，压低嗓门模仿沃尔特的语气。
“他：哈里斯博士，这份配方原始设计者的分子直觉是才级别的。但执行层面的工艺路径选择太保守了，像是一个理论物理学家在做木匠活。”
裴泽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在质疑配方的合成路径？”
“不是质疑配方本身，是质疑我的执行方案。”哈里斯苦笑了一声，“白了，他觉得我的合成化学水平配不上这份配方的设计水平。”
“他得对吗？”
哈里斯：(?；°Д°)
哈里斯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点了一下头。
“从纯合成化学的角度……是的，他比我强。可能强很多。我的长处在药理学和临床转化，不在有机合成。而沃尔特是纯正的合成化学才，加州理工出来的，手感和直觉都不是后能练出来的。”
“那就让他负责合成路径优化，你负责药理验证和临床数据。各司其职，不需要争。”
“我没有争的意思。只是……”哈里斯犹豫了一下，“裴泽先生，这个饶自尊心非常强。他在我实验室里待了一，问了我七个问题，每一个都像是在考试。我觉得他不是在适应环境，他是在评估我够不够格当他的搭档。”
裴泽站起身，走到白板前面，看了一眼沃尔特留下的那六页密密麻麻的化学方程式和反应条件标注。
字迹工整而凌厉，每一个分子结构式都画得一丝不苟，旁边的批注用红笔标出了哈里斯方案中的五处“次优选择”。
裴泽看了十秒，转身面对哈里斯。
“哈里斯博士，你介意我句直话吗？”
“请。”
“你不需要在意他是否觉得你够格。你只需要确保一件事：他对泽塔的配方上瘾。”
哈里斯眨了两下眼。
“上瘾？”
“一个化学家遇到了超越自己认知的配方设计，然后发现自己可以用毕生所学去优化它,完善它,让它从理论变成现实。这种快感比任何毒品都强。”裴泽回到椅子上坐下来，声音不紧不慢，“只要他还在追这种快感，他就不会走。而你的工作，是确保泽塔永远有新的配方喂给他。”
哈里斯慢慢吐出一口气。
“明白了。那泽塔-05的配方什么时候给他？”
裴泽看了一眼脑海中系统面板的研发点余额。
【研发点余额：85。距离解锁泽塔-05配方仍需35点。预计累积时间：6。】
“六之后。”
“他会等不及的。”
“让他等。”裴泽的嘴角弯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饥饿感是最好的忠诚培养剂。”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哈里斯。
“数据整理的事，五之内必须完成。我后飞底特律，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论文框架初稿放在我桌上。”
“底特律？”哈里斯的表情困惑了一下，“您去底特律做什么？”
裴泽推开分析室的门，走廊的白色灯光洒进来。
“芝加哥的模式已经验证了，但一个城市的数据量不够。系统需要两万用户才能解锁下一阶段的东西，哈里斯博士。”
他停在门口，偏过头。
“你知道两万用户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泽塔的药，要流进至少三个城市的血管里。底特律是第二个。”
哈里斯：(?°?°)
裴泽走了之后，哈里斯在分析室里站了很久，看着白板上沃尔特留下的那些方程式，又看了看三块大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曲线。
他拿起手机，给莫妮卡发了一条消息。
“莫妮卡，裴泽先生的那两家数据分析公司，合同什么时候能签？”
莫妮卡秒回：“波士顿那家明可以签，旧金山那家需要三。怎么了？”
“签快一点。我有种感觉，老板要的速度会越来越快，我们得跟上。”
同一时间，裴泽坐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手机屏幕亮了。
系统面板弹出一条提示。
【叮。】
【阶段性任务发布：“全国渗透”。】
【任务目标：在90内将泽塔系列药物的用户基数扩大至人，并进入至少3个不同城市的地下市场网络。】
【任务奖励：三级配方库解锁，商业帝国模块开放。】
【任务期限：90。】
裴泽：(???)
他看着“商业帝国模块”五个字，目光在上面停了三秒。
然后他拨通了莫妮卡的电话。
“莫妮卡，帮我安排后去底特律的行程。另外查一下巴尔的摩的情况，那边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本地资源。”
“底特律和巴尔的摩？”莫妮卡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裴泽先生，您要同时开两个新城市？”
“三个月，三个城市，两万人。”裴泽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不嫌多，只嫌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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