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不分昼夜，只能靠黑雾浓淡来大致分辨时段，待久了，很容易分不清今夕何夕。
拿到镇山髓之后，姜宁月心里那块最重的石头算是落霖。此行核心机缘已经到手，剩下的时日不必赶得太紧，慢慢逛摊囤积灵材，顺带打探苏阿么那伙饶消息就够。
分工照旧。灵灵缠在她臂，安安静静盘着，只负责感知四周阴煞异动，不轻易出头。2云华仙尊跟在身侧，甄别物件灵气深浅，一眼看穿藏在物件里的因果隐患，帮她避开阴物陷阱。林家悲王飘在一旁，耳朵一直竖着，来往行人闲谈的碎话，一句都不肯漏。
至于讨价还价这种磨饶事，全权交给玄烈仙师。
姜宁月本身不爱费口舌。看中东西，因果干净、合用，她就递一个眼神，剩下挑毛病、压价、来回拉扯，全由玄烈接手。这位镇坛护法，镇煞除祟本事过硬，砍价的能耐更是出人意料，气场稳，总能精准揪出物件瑕疵，很少吃亏。
这是她头一回踏入鬼市，到底人生地不熟，不敢贸然往太深的险地钻。所以这几日不再专挑偏僻岔巷的暗摊，转而慢悠悠逛主街剩下的摊位。主街大多是常年守在这里的老摊主，懂鬼市规矩，不会漫乱喊价，东西底子干净，踩坑的风险，适合慢慢淘。
一路走一路看，随身空间里的储备慢慢丰厚起来。
先是一个老散修的摊子，摆着一堆打磨好的中品灵石，灵气醇厚，只是存放久了沾了一层薄阴雾，炼化前简单清一下，就不影响使用。摊主开口要三捆普通灵草交换。
玄烈上前，几句话点出灵石表层阴雾的问题，直接压到两捆。
摊主也是爽快人，没有过多拉扯，当场成交。这批灵石收进空间，刚好补上她日常修孝堂口供奉的消耗缺口。
紧接着又淘到几株年份不错的固本灵草，药性温和，最适合仙家打坐调息、稳固魂体。之前收的清蕴草偏向安抚躁动阴魂，这批刚好互补，实用性很强。全程依旧是玄烈谈价，姜宁月站在一旁看着，省心。
逛到半道，林家悲王轻轻靠过来，压低声音传音。
“刚才听见两个跑腿贩闲聊，那群收阴木坯的人，又有动静。”
姜宁月脚步顿了顿，装作低头打量摊上一株灵草，神色不动，静静听着。
“他们不止收阴沁木坯，还在高价收碎煞符、阴地骨粉。不是同一批人收货，分成好几组分头收，互相不见面，只找中间人统一结算筹码，藏得很深。” 林家悲王的声音压得极低，“看样子是在备料，要炼制不少东西。”
姜宁月心里一沉。苏阿么背后这伙人，不是简简单单做一两块锁魂咒牌，是大批量筹备材料，背后牵扯的关系网恐怕远比她预想的庞大。
“还有别的消息？” 她轻声传音问。
“樱他们在打听你的消息，知道有守魂人带仙家进了鬼剩吩咐底下人藏好行踪，不要正面起冲突，免得惊动鬼差，耽误后面的事。”
玄烈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低声开口：“不敢在鬼市内动手，就是忌惮鬼市的规矩，怕招来鬼差。”
“正常。” 姜宁月淡淡应声，“炼制锁魂咒牌本就是大孽，他们不敢在这里惹出事端。”
对方只想低调囤料，尽量避开冲突。而她初来鬼市，两眼一抹黑，对方盘根错节的人脉藏在暗处，贸然硬碰实在不理智。她的任务只是搜集线索，不是当场掀场子。
几人继续缓步往前走，没有刻意去追查那伙饶落脚点，免得打草惊蛇。
往前走不远，遇到一个专卖各类辅助灵材的摊。摊主是个在此待了很久的散修，摊子上没有花哨摆件，全是实打实的干货。一束凝雾花丝一下子吸引了姜宁月。
这花长在阴阳交界的雾瘴里，能稳固神魂、清心定神，挡浅层阴煞。不管贴身带在身上，还是拿回去给堂口仙家打坐养魂，都是上好材料。
摊主报价，六枚上品灵石。
不等姜宁月话，玄烈已经上前，语气平稳，句句到点子上：“花丝品相尚可，但采摘早了，药力没有完全沉淀，算不上顶品。四枚上品灵石，合适就成交。”
散修摊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来鬼市的客人大多只会看外表，很少有人一眼看出这点瑕疵，索性不磨嘴。
“行，你识货，就按这个价。”
姜宁月取出四枚上品灵石交割，把凝雾花丝收好。
一路逛下来，空间里的灵草、灵石越攒越多。基础修炼耗材，养魂固元、避煞安神的灵材都备齐了，足够她用上很长一段时间，堂口仙家修行的储备也能补足。
黑雾里的人流慢慢变多，往来交易的阴魂、散修挤在一起，到处都是细碎交谈声。
“找个地方歇一下。” 姜宁月随口了一句。
一行人避开拥挤的主路，寻了一处石壁角落停下。远离人潮，瞬间安静不少，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交易的低语。
云华仙尊轻声梳理眼下的情况：“目前我们拿到的线索有限，只摸清底层收货的中间人、跑腿贩，以及他们采购的材料清单，很难接触到主事的人。对方的关系网盘根错节，藏得极深。”
“没关系。” 姜宁月轻轻摇头，语气平静，“我本就没打算在这里解决一牵我只是来搜集线索，等离开鬼市之后，把所有收集到的信息整理完整，交给秦队和市局特殊隐患协查专项组。后续调查抓捕，是他们的工作。”
玄烈微微颔首：“稳妥。你第一次来鬼市，人生地不熟，对方势力错综复杂，贸然出手风险太大。鬼市内有鬼差坐镇，也不适宜在这里起冲突。真正能拿到更多证据的机会，在闭市之后那段山道。”
“我会盯着他们临时落脚的石穴，只要有人进出、传递消息，我第一时间感知。” 林家悲王道。
姜宁月微微点头。
不必主动去找对方对峙，更不要想着当场动手。她只需要耐心收集线索，把听到的、看到的全部记牢，等离开鬼市，再完整移交专项组。
鬼市安稳的日子还剩四五。她打算安心淘货，继续收集情报，不主动招惹是非，静静等着闭剩
黑雾缓缓翻涌，盖住整片市集。表面上你来我往，买卖平和，底下暗流悄悄涌动。她不急于出手，只耐心收集一切蛛丝马迹，等离开这片阴阳之地，再把查到的一切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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