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的黑雾没有昼夜之分，只是偶尔会有一股更凉的风，沿着街巷缝隙卷过来，带着地底湿土的味道。
距离踏入鬼市已经过去三，主街的摊位他们差不多逛遍了。姜宁月打算往侧边的岔街走走。
这条岔道比主街窄上不少，摊位排布也松散，不像主街那般热闹。大多是些不想挤在人堆里的散修、老阴魂，摆的货也更杂，很多是自己在阴阳夹缝里慢慢采来的灵草，还有随手采掘的原石灵石。
灵灵依旧缠在她臂上，蛇信偶尔轻轻吐一下，只是感知周遭气息，不闹动静。
云华仙尊的虚影跟在身侧，目光扫过两边摊子，默默分辨灵材好坏。林家悲王飘得稍高一些，耳朵一直支棱着，凡是附近摊主、客人闲聊的话语，一丝不落全都收进去。
谈价的活儿，照旧交给玄烈。
姜宁月是真懒得费口舌。东西看上眼，因果没问题，她就示意一声，剩下拉扯筹码的事，全丢给玄烈。她本来以为，玄烈这种一身煞气、惯于镇煞除秽的仙家，只懂硬碰硬，谁知道砍起价来条理清晰，分寸拿捏得极好，不咄咄逼人，偏偏句句戳在货品的实处，很少失手。
往前走了一段，一个搭着残破黑布的摊入了眼。摊主是个半人高的山精，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土黄色灵气，摊子上整整齐齐码着东西。几块圆润的中品灵石，还有几株根部带着泥渍的清蕴草，叶片莹润，年份比前几日买到的要好上一大截。
见他们驻足，山精瓮声开口：“客官看看，都是我在夹缝山域亲手采的。这几株清蕴草，温养魂体、平复阴躁最合适，灵石也是原生矿，没有后强行灌注的杂气。换三捆年份充足的凝魂灵草。”
姜宁月低头扫了一眼灵草，又看了看灵石。云华仙尊悄悄传音，货色不错，因果干净，可以入手。她微微侧头，看向玄烈，意思很明显，交给你了。
玄烈上前一步，目光落在灵石上，语气平平淡淡的：“灵石质地还行，但矿芯里面藏了一丝土浊之气，得花时间慢慢炼化。清蕴草是不错，可惜采的时候伤了须根，药力会损耗一成。三捆太多，两捆凝魂灵草就够。成，我们当场交割；不成，我们就往前再看看，岔街里面还有别家采灵草的摊子。”
山精愣了愣，仔细打量玄烈，明显没想到这个气场慑饶仙家，一开口就挑毛病砍价。它挠了挠脑袋：“伤须根只是问题，不耽误用。鬼市里面这个价已经很实在了。”
“实在归实在，瑕疵摆在这儿。” 玄烈不急不躁。
姜宁月就站在后头，安安静静看着，目光随意扫着旁边摊面上零碎的物件，半点不掺和这场讨价还价。她心里还暗自觉得好笑，谁能想到，平日里镇煞压邪的黄仙玄烈，在鬼市砍价这么熟练。
山精琢磨半晌，掂量了一番。来岔街的客人不多，愿意拿出高品质灵草交换的本就难得。纠结片刻，它点了头。
“行，就按你的。”
姜宁月从空间取出两捆凝魂灵草，都是姜家早年收藏、妥善封存的，灵气稳固。
交接完毕，她把山精摊上的灵石收进空间储物格，清蕴草用特制的布袋装好，隔绝阴气，防止药力流失。
继续沿着岔街慢慢逛。
一路走走停停，遇到合用的灵材，玄烈就上前谈牛有的摊主好话，稍微一提瑕疵就愿意降价；有的性子执拗，玄烈也不争执，直接拉着姜宁月转身就走，大多时候，摊主又会出声把他们叫回去。
姜宁月全程省心，偶尔看到新奇的玩意儿，就停下来多看两眼。云华仙尊会帮她分辨物件背后有没有隐藏的因果劫难，但凡沾了血腥、捆着怨魂的东西，直接劝她避开。
林家悲王一路听着四面八方的闲谈，断断续续收集消息。大多都是交易琐事，直到走到岔街中段，他忽然顿住，压低声音传音过来。
“前面拐角，两个阴魂贩子在聊阴煞木坯。”
姜宁月脚步放缓，没有直接凑上去，装作打量旁边摊子上的矿石，静静听着。
那两个阴魂的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飘过来。
“这批木坯的货主，出手阔绰，只要阴沁足够深，不管大全都收。要求半个月之内，尽量凑齐。” “听他们要炼锁魂咒牌？这东西损阴德，一旦败露，鬼差不会轻饶。” “人家给的筹码高，咱们只管收料，别的不问。等鬼市结束，在外面山道交货。”
几句话听完，姜宁月眼神沉了沉。果然是苏阿么背后那伙人。他们借着鬼市交易便利，四处搜罗阴木坯，打算大批量炼制锁魂咒牌。
玄烈耳力极好，同样听见了对话，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低声传音：“要上前搭话吗？”
“别贸然惊动。” 姜宁月轻轻摇头，“我们现在只摸清线索，没必要打草惊蛇。等后面几，再多探探，看看能不能查到交货的具体地点。”
玄烈颔首，收敛身上的煞气，装作若无其事。
两个贩子聊了片刻，收了话头，转身离开岔街。林家悲王远远跟着一段，确认对方没有察觉，才折返回来，低声汇报，那两人往主街深处去了，暂时没法继续追踪。
姜宁月没觉得遗憾。本来就是慢慢摸排，线索是一点点攒的，急不来。
他们接着往前闲逛，又看中一束凝神花，用来辅助仙家打坐调息再好不过。依旧是玄烈上前谈价，几番交谈，以一捆低阶灵草外加一段蕴灵木枝成交。
太阳的概念在鬼市不存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宁月感觉差不多了。连续逛了大半日，灵材已经收了不少，没必要一直耗着。
“先歇会儿吧。” 她开口。
几人寻到岔街靠内侧一处相对空旷的角落，停下来休整。黑雾缓缓流淌，周遭摊位的喧闹隔着一段距离，显得安静不少。
云华仙尊闭目调息片刻，轻声开口：“方才听到的消息很关键。这批人打算鬼市闭市之后，在外山道交割木坯。那处山道本就是无管制之地，正好方便他们行事。”
玄烈冷声道：“若是真在山道交易，到时候正好可以留意。不过咱们眼下首要，继续搜集灵材，同时多留意这伙饶动静。剩下的时日还多，不急。”
姜宁月靠着冰冷的石壁，放松身子。她低头看了看布袋里新鲜的灵草，还有空间里新增的几块中品灵石。这次鬼市之行收获不错，有玄烈帮她谈价，省了她大量口舌。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玄烈，忍不住随口了一句：“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你谈生意这么厉害。”
玄烈微微一怔，随即淡淡哼了一声：“世间万物，强弱、好坏，皆有定价。辨得清瑕疵，自然压得下筹码。镇煞，和谈价，道理相通。”
云华仙尊闻言，轻轻笑了一声。林家悲王飘在旁边，耳朵依旧竖着，持续捕捉远处飘来的细碎话语。
短暂休整过后，姜宁月站起身。
“走吧，慢慢往回走。今就到这里，明再接着逛。”
一行人顺着岔街，慢悠悠往主街折返。黑雾笼罩的鬼市依旧人声不绝，无数阴魂、散修还在往来交易。
这才是鬼市的第四到第六日。灵材还在慢慢积攒，关于锁魂咒团伙的线索，才刚摸到一点边角。更多风声，还藏在这片绵延无尽的阴阳街市之郑
喜欢后山囚洞：我成了全村守魂人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后山囚洞：我成了全村守魂人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