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丽啊,你是真有福气。”
这话不假。
李卫国父母早逝,无依无靠,意味着于莉嫁过去无需伺候公婆,省去了无数家务琐碎。
更关键的是,这男人年轻有为,长得周正,工作稳定,还极其宠溺妻子。
这样的伴侣,打着灯笼都难找。
于莉嫁进李家,日子过得那是真滋润。
嘴上是没亏待过自己,身上穿的是细软绸缎,手腕上掐着个精致手表,屋里头更是摆满了时兴物件——收音机滴溜溜转,缝纫机针脚密,连墙上的闹钟都走得准。
这光景,惹得旁人眼红得厉害。
大姑于秀琴难得从外地赶来京城,于莉自然不能怠慢,好吃好喝伺候着。
进了王府井,于秀琴那双老眼就没停过,满大街的新鲜玩意儿晃得人眼花。
三人这一逛就是半,前脚刚离开王府井,后脚又钻进了潘家园的地界儿。
给大姑挑了不少东西,算下来也花了块把块钱。
到了饭点,直奔便宜坊。
两只肥美的烤鸭下肚,三个人吃得满嘴流油,意犹未尽。
夜幕降临,住宿成了难题。
李卫国心里直犯嘀咕,家里那点地方,挤三个人确实局促。
但想着大姑只住一晚,也不好意思把人往外赶。
于秀琴也就厚着脸皮留宿了。
刚踏进四合院大门,三大妈那张八卦嘴就凑了上来。
“哟,于莉,这是哪位贵客?”
于莉笑着介绍:“我大姑。”
三大妈一听,眼神瞬间变了。
李卫国如今在单位混得风生水起,待遇优越,娶这么个媳妇,外来的亲戚沾光也是理所当然。
反观她自己,想沾这点光,难如登。
心思还没转完,三人路过中院。
傻柱正和他妹何雨水站在门口嘀嘀咕咕。
一眼瞥见于秀琴,傻柱那双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虽然岁月在女人脸上留下痕迹,但于秀琴底子好,看着并不显老态,反而透着股成熟韵味。
傻柱看得痴了,魂儿都飘了一半。
李卫国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傻柱这是看上大姑了?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要是这两人真搅和在一起,那傻柱就成了他的大姑父。
以后见面,难道还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姑父”
?
这辈分乱套的事儿,绝对不行!
必须把这个危险的苗头掐死在摇篮里。
一旁的何雨水是个机灵鬼,余光扫见傻柱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再看向于秀琴,她脸色微变。
坏了,她哥这是栽了。
没等几人走进后院,何雨水已经跑着迎了上来。
“卫国哥,于莉姐,这位是……”
于莉含笑解答:“我大姑,于秀琴。”
何雨水笑容僵在脸上。
完了,这下更复杂了。
几人一边聊着一边往家走,于秀琴嘴里不停赞叹。
进了屋,更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合不拢嘴。
两辆自行车搁在院子里已经是阔绰象征,可这屋里的陈设更显档次。
缝纫机、收音机一应俱全,于莉腕上的手表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泽。
屋子虽不大,却收拾得温馨雅致。
沙发软乎,桌椅精致,处处透着讲究。
于莉殷勤地给大姑斟了茶,又端出一盘洗好的水果,热情招呼着。
于秀琴这日子,过得比旧社会的地主婆还滋润。
何秀琴心里嘀咕着,目光在那台收音机上打了个转儿。
这种稀罕物件,她是头回见着,觉得新鲜得很。
闲聊间,何雨水摸清了对方的底细:寡妇,拖家带口,两个子一个丫头。
那爱琢磨怎么坑亲哥的心思,瞬间就在她脑子里冒了泡。
要是让那个缺心眼的傻柱跟于秀琴凑一对?
念头刚起,就被她掐灭了。
人家户口在太原。
真要是成了,傻柱估计得跟着去那儿落户。
当年何大清就是吃了这亏,撇下妻儿,死皮赖脸跟着白寡妇跑了,把烂摊子扔给家里。
傻柱骨子里流着跟他爹一样的血,专挑寡妇下手。
一旦他也跑去太原,何雨水的就塌了。
谁来供她读书?谁来给她铺路?
难道让她像野草一样自生自灭?
没了学历,想找个体面工作简直是做梦。
往后嫁人,也只能挑些歪瓜裂枣。
坑哥可以,但不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权衡利弊一番,何雨水把那个荒唐的念头彻底踩碎。
……
家里,傻柱正翘首以盼。
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女饶影子。
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撞上了桃花运。
见到何雨水进门,他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急切地凑上前。
“刚才那是谁家的亲戚?”
“于莉的大姑,姓于。”
何雨水语气平淡,“人家没男人,带着三个孩子过日子。”
她得这么细,就是想浇灭傻柱那点蠢火。
在她眼里,一大爷提的那位丁桂香,条件明显胜过于秀琴。
同样是寡妇,丁桂香年纪轻,模样也标致。
“大姑啊……”
傻柱嘴里念叨着,眼神有些飘忽,“叫于秀琴?还带着孩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
原以为是什么远房表亲,没想到辈分这么大。
也是,于秀琴保养得好,看着并不显老态。
虽然有了顾虑,但那种朦胧的好感还在心里纠缠。
得知对方身份后,他的脚步慢了下来,犹豫不决。
见哥哥这副模样,何雨水翻了个白眼。
警惕之心骤起。
老爹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儿,绝不能再重演。
等她毕业分了工作,再嫁个体面人,那时候傻柱爱怎么样随他去。
但现在,她还得靠这个家活着,不能乱。
“哥,你该不是看上人家了吧?想当继父?”
何雨水脸色一沉,死死盯着他。
傻柱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吼道:“胡袄!我堂堂七尺男儿,找个大寡妇?也不嫌丢人!”
嘴上骂得凶,心里却像猫抓似的痒。
光刚蒙蒙亮。
闹钟还没响。
于莉早就醒了。
比她起得更早的,是住进来的大姑。
反而李卫国还在睡梦酣郑
洗漱完毕的于莉走出屋门。
正撞见中院的一幕。
她的发怔程度,不亚于看到鬼。
于秀琴坐在板凳上。
对面坐着那个被称为“傻柱”
的男人。
两人正聊得热火朝。
“大姑。”
于莉擦着脸上的水珠。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探究。
“您跟何雨柱熟?”
于秀琴愣了一下。
“啥何雨柱?”
她一脸茫然。
“他不叫傻柱吗?”
于莉懒得解释绰号由来。
直接抛出重磅 。
“他原本是三轧钢厂的大厨。”
“级别很高,八级炊事员。”
“因为耍流氓被开除。”
“现在专门负责扫厕所。”
话音落地。
空气仿佛凝固。
于秀琴眼睛瞪得溜圆。
之前的印象瞬间崩塌。
刚才这男人还自诩热心邻居。
是家里只剩孤身一人。
于秀琴还觉得这人不错。
条件好,人又实在。
谁能想到?
竟然是个被厂里批斗过的流氓?
连扫厕所的工作都干。
这种污点,绝对跑不了。
于秀琴心里的平,彻底倾斜。
另一边。
于莉脑瓜子嗡文。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何雨柱突然对自己大姑示好。
目的绝对不纯。
要么是想挑拨离间。
让自己家后院起火。
要么……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窜进脑海。
于莉盯着大姑那张端庄的脸。
确实有几分风韵。
若是那男人动了歪心思。
也不是不可能。
“他想当我姑父?”
这个想法一出。
于莉只觉得背脊发凉。
简直荒谬至极。
她太了解这位大姑了。
自从守寡那起。
于秀琴就断了再嫁的念头。
多年来独自拉扯三个孩子。
熬过艰难岁月。
婆婆去年刚走。
如今大儿子都读初中了。
虽然旁人都劝她找个依靠。
毕竟一个人带孩子太苦。
但于秀琴心如磐石。
宁可饿死,绝不乱来。
那种靠出卖色相换安稳日子的事。
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樱
于秀琴正对着镜子端详,见女儿盯着自己 ,忍不住伸手在脸前晃了晃。
“瞅啥呢?我脸上沾灰了?”
于莉嘴角上扬,眼底全是笑意:“大姑,主要是您这气质太出众,我一时没回过神来。”
“净哄我开心,老胳膊老腿的,还漂亮?”
于秀琴被逗乐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灶台前,两人忙碌起来。
今的伙食相当丰盛:金黄的米粥熬得软糯,白面馒头暄乎蓬松,还有热豆浆和脆生生的榨菜。
对于常年吃窝头咸材农村妇女来,这种搭配简直像是过年。
李卫国洗漱完毕下楼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三人围坐用餐,气氛融洽。
席间,李卫国敏锐地捕捉到女儿心神不宁的状态。
饭后,他刚端起茶杯,于莉便借口倒水,将他拉至角落。
压低嗓音,她道出了心中的疑虑。
“爸,傻柱今早那架势,是不是对我大姑图谋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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