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几条黑影贴着墙根无声地摸到了苏凡的出租屋外围，为首那个身形格外瘦，肩窄腰细，裹在一件深色衣服里，一眼便能看出绝非雌虫的体格。
几只雌虫停在窗外，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即四散开来，将屋子前后围住。
屋内，塞西尔在黑影贴近窗沿的那一刹那就睁开了眼。他本就睡得浅，对陌生气息格外警觉。一个翻身，他已经无声地蹲在了窗台下方，背靠墙壁，屏住呼吸。
外头的虫想不惊动屋里就摸进来，走门是不用想的。
门板虽然破旧，可门从里面扣着，硬推必定闹出动静。唯一的入口只剩那扇虚掩的窗户。
果然，窗框被不知道什么工具从外面轻轻拨开，缝隙里探进来一双眼睛，目光在昏暗中扫了一圈。
屋里一片死寂，客厅空荡荡的，因为视野盲区的原因，来虫没瞧见蹲在窗下的塞西尔，放心地朝后挥了挥手。
第一个雌虫撑住窗沿，轻手轻脚地翻了进来，双脚刚沾地，一只手从暗中探出，掌心精准地捂住他的嘴，另一条胳膊箍住他的脖颈往后一带。
那雌虫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闷响，虽然被捂着嘴，手脚乱蹬的动静却不算，足以给外面的同伙递出信号。
窗外剩下的虫反应极快，一听动静不对，立刻抽身退走，连头都没回一下。
点子扎手，撤得干脆利落。
可惜他们兔再果断，也快不过那个已经悄无声息堵住退路的黑影。
在几只雌虫的背后，一个黑发黑眸的高大雌虫不知何时站在了巷口，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几乎不反光，像两潭幽深的死水。
几条黑影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樱
几分钟后，几个黑影连同屋里被塞西尔打晕的那只雌虫一起被拖进了夜色深处，消失在贫民窟错综复杂的窄巷郑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过了片刻，卧室的窗户被虫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翻了进来。
阿瑞斯落地无声，反手合上窗，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几乎在他躺平的瞬间，数条精神力触手从苏凡身上争先恐后地缠上来，裹住阿瑞斯的手臂、腰腹和肩颈，冰凉凉的触感带着一股子的黏糊劲儿。
“外面那些虫是虫贩子的同伙吗？”苏凡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整个虫往阿瑞斯怀里拱了拱。
“不像。”阿瑞斯把苏凡揽进怀里，“应该是下午来摊上找茬的那一批。可能是气不过您驳了他雄主的面子，这才趁夜摸过来。”
下午苏凡摊上发生的事情，阿瑞斯早已了解得一清二楚。
以及，刚才那些虫被拖走之前，阿瑞斯已经简单审了罗兰德几句。那个亚雌起初还嘴硬，挨了两下就老实了，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个干净。
“他雄主？谁啊？”苏凡更困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话都带了黏糊糊的尾音。
“凯恩雄虫。”
“凯恩……”苏凡迷迷糊糊地在记忆里翻找这个名字，翻了两下没找着，索性放弃了。
“雄主，困了就睡吧。几个雌虫和一个亚雌而已，我带回去审一审就老实了。”阿瑞斯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哄幼崽似的拍了拍苏凡的背。
“嗯……”苏凡的应答声已经轻得像气音，话音还没落全，呼吸便均匀地沉了下去。
阿瑞斯在黑暗中静了片刻，等苏凡彻底睡熟了，才慢慢抽出一条手臂，在光脑上给里奥发了条简讯：把虫带回去，关一夜，明再审，不要走漏任何消息。
......
另一边，要塞西区的别墅群里，凯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什么叫罗兰德失踪了？”凯恩把手里的杯子往茶几上一搁，面色阴沉。
雌虫护卫垂着头，硬着头皮回话：“今下午，罗兰德雌侍带了几个护卫，是去黑市买美食。可到现在都没回来，通讯也断了。属下已经派虫去寻过，打听到他下午就离开了黑市，之后却一直没有回别墅。”
凯恩摆了摆手，语气里压着烦躁：“行了，知道了，再派些虫去找。”
“是。”雌虫护卫躬身退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凯恩一个虫，他靠进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罗兰德是来到边境要塞之后主动凑上来的，第七军团后勤部门的文职，长得还算顺眼，嘴甜会来事，凯恩便顺手将他收做了雌侍。
可罗兰德从来就不是凯恩真正的目标。
凯恩虽然只是个b级雄虫，但他的雌君之位一直空悬着。
他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一只S级雌虫。光S级还不够，最好还得在军团里身居要职，手握实权。
只有这样，凯恩才有资本移居首都星。
凯恩现在住的b236星球虽然资源不错，可哪个雄虫不向往首都星呢？
那是联邦的权力中枢，是雄虫们挤破了头也想落脚的地方。
可一个无依无靠的b级雄虫，单凭自己那点微末本事，要想移居首都星简直是白日做梦。
好在有罗兰德这个在第七军团后勤工作的雌侍，凯恩通过这些日子不动声色的打听，已经摸清邻七军团的基本架构，也理出了哪些高等雌虫身居要职。
凯恩最初把算盘打在了赛斯军团长身上。
可惜凯恩每日风雨无阻地去第七军团做精神梳理任务，见到赛斯本虫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更何况，十大军团长所匹配的雄虫清一色都是A级，他一个b级，基本没有指望。
于是凯恩退而求其次，将目光转向邻七军团其他的S级雌虫。
还真让他逮着了一个机会。
第七军团的一名少将，名叫西拉斯，年纪轻轻便坐上了少将的位置，手握实权，前途无量。
凯恩已经和对方搭上了线，相谈甚欢，准备过几日便去登记为雌君。
罗兰德失踪的消息虽然让他心烦，但还不至于动摇根本。也不知道是不是罗兰德在外面得罪了虫？或者本就是罗兰德以前的仇家？
真是的，一个雌侍而已，这么不让虫省心。
不过，罗兰德是他雌侍的事情，现在有很多虫都是知道的，如果他真的就此不管，也会让他的名声多少受些影响。
凯恩揉了揉眉心，拿起光脑翻到西拉斯的通讯号，发了条消息过去。
也罢，现在只要西拉斯那边不出岔子，一个罗兰德，丢了便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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