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喜欢菲利，西奥，你肯定是误会了。”宋然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误会？”西奥转过身来，眼眶泛着红，鼻尖也红，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发紧，“你每和菲利白都不见虫影，晚上一起回来，回来就罢了，手上还拎着一模一样的吃食。你当我眼睛是摆设？还是你觉得我很好糊弄？”
宋然心里咯噔一声。西奥这回是真急了，从到大他们俩闹归闹，西奥从没用这种口气跟他过话。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两圈，忽然把心一横，面上挤出一个诚恳又愧疚的表情：“其实……我确实骗了你。”
西奥身子一僵，手指在身侧攥紧了。果然，宋然果然要摊牌了么？
“事情是这样的。”宋然清了清嗓子，开始编，“前两我在街上闲逛，碰见一个雌虫手里攥着根烤肠边走边吃。那味道实在太香了，我就跟了上去，想看看他到底从哪儿买的。结果，刚跟过一条巷子拐角，那个雌虫摇身一变就成了菲利。我当时就明白了，菲利肯定是做了伪装，他不想让虫认出来。”
他顿了顿，偷瞄了西奥一眼，见对方正拧着眉头认真听，便接着往下编：“我就上去问菲利，那烤肠在哪儿买的，我也想去排队。可菲利那地方在黑市，鱼龙混杂，危险得很，不肯告诉我具体地点。我……我就威胁他，你要是不带我去，我自己也能摸过去。到时候我要是在黑市出了什么事，那都是你害的。”
“你怎么能这样？”西奥忍不住打断宋然，眉头拧得更紧了。
“我也知道不该拿自己的安危去要挟菲利，可我实在太想弄明白那卖烤肠的地点了。”宋然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得近乎真诚，“难道你不想多买点回来？”
“这……”西奥一句话卡在嗓子里半没吐出来。
想，他当然想。那烤肠的滋味，光回想一下就让虫舌底生津。
“我当时真没别的念头，就是单纯想多囤些吃食。”宋然得字字恳切，连眼神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菲利被我缠得没法子，只好带我去了。那摊子排队的虫特别多，我每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敢去。
而且，那个摊还限购，我就和菲利商量，我在那里排队，他去办事。
等菲利办完事就来接我，我俩再一道回来。”
宋然完，偷偷深吸了一口气。他也不确定这套辞能不能糊弄过去，但里头大半都是真话。
这些话里桩桩件件都有真实的，他只是藏掉了最关键的部分：苏凡的身份，还有他在摊上打工这件事。
宋然抬眼看向西奥：“事情就是这样。”
西奥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末了才开口：“所以你俩这两才一起回来？”
“对。”
“你一个雄虫，独自跑到黑市排队，真不把自个儿的安全当回事？”西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也带着几分对宋然任性程度的重新认识。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宋然不任性，当初怎么会自己搭梯子爬城墙？
“我裹得可严实了，连眼睛都没露。”宋然一本正经地点头。
西奥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觉得脑仁一阵一阵地发胀：“行了，先下去吧，再磨蹭螺蛳粉就被吃光了。”
西奥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宋然是他打玩到大的朋友，总不能因为这事直接去军团举报。可放任不管，心里又堵得慌。
而此时房门外，奥斯汀、里德和菲利三个脑袋正挤在一起，耳朵紧紧贴着门板，连呼吸都放轻了。
菲利挤在最边上，金瞳里满是焦急，他隐隐听见里头提到自己的名字，却听不真切具体内容。
门忽然从里面拉开，奥斯汀猝不及防，整个虫往前栽去。好在里德手疾眼快，一把拽住他的后领，硬生生把虫拎了回来。
西奥站在门口，一脸黑线地看着三颗凑在一起的脑袋：“你们三个干嘛呢！”
站在最后的菲利连忙站直了身子，条件反射般答道：“雄主，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好一个不打自眨西奥差点被气笑了。
“我们是上来叫你们下去吃螺蛳粉的，再不来可就真没了。”奥斯汀面不改色地接话，仿佛刚才趴在门上的不是他，“对了，你俩刚才在里头什么呢？”
奥斯汀大大方方的问了出来。
西奥瞥了宋然一眼，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那螺蛳粉不是宋然的朋友帮忙带的，是他自己跑去黑市排队买的。”
“什么？”奥斯汀吃了一惊，深蓝色的眼睛瞪圆了。
里德也愣住，目光有些犹豫，不知道西奥到底知道了多少。
西奥把话出来，就是要断宋然的退路。他转向宋然，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宋然，明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军团做任务，别再去黑市了。”
“这个……”宋然脸上浮起为难的神色，手指捏着衣角搓了搓，“可是今真有个朋友来边境要塞了，我答应这两陪他四处转转。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再去黑市了。”
西奥盯着他看了几秒，宋然回望过去，蓝眸清亮，表情坦然。真假掺半的话最难分辨，西奥到底没再追问，只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率先下了楼。
宋然跟在后头，暗地里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
这一关算是勉强过了，可明呢？苏凡阁下的摊子他还想去，编好的瞎话还得继续圆下去。
他头一回觉得，吃口东西竟也如此费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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