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咆哮着,声音嘶哑,“咱们离婚,你净身出户,一分钱别想拿走!”
这念头在他心底蛰伏已久,此刻彻底爆发。
棒梗虽对母亲心生不满,却更厌恶父亲的暴戾。
他上前一步,冷声道:
“爸,您消消气。
妈为这个家操劳半生,即便没功劳,也有苦劳。”
“闭嘴!杂种,你也配教训老子?”
贾东旭怒不可遏,抬手又是一记耳光,重重砸在棒梗脸上。
“爸……”
棒梗愕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父亲竟如此不可理喻。
“谁是你爸!我看你就是个野种!”
“你的亲爹是何大清!”
贾东旭面目狰狞,心中的绝望已转化为极致的愤怒。
在他看来,母亲荒唐,妻子虚伪,连儿子也是个祸害。
这一家子,没一个正经人!
泪水在棒梗眼眶中打转。
平日里他在张建军面前何等嚣张,终究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面对至亲的误解与羞辱,脆弱的一面瞬间暴露。
“滚!看见你就恶心!”
见儿子落泪,贾东旭毫无怜悯,反而更加烦躁。
他认定这是博取同情的手段。
“ !”
“你也配当爹?”
棒梗眼底满是轻蔑,话音未落,他抓起桌角那只玻璃杯,用尽全力砸向贾东旭。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贾东旭捂着脸惨叫,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他怒火中烧,拄着拐杖就要扑过去:“你敢动我!”
刚迈出两步,背后却猛地被一只手死死拽住。
回头一看,是秦淮茹。
那双眼睛里透着凶光,像头护崽的母老虎,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发什么疯!”
贾东旭嘶吼。
秦淮茹没废话,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本就腿脚不便的贾东旭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一旁的贾张氏吓得脸色煞白,尖叫道:“秦淮茹!你干什么!”
“打这种废物!”
秦淮茹冷冷一笑,手指几乎戳到贾东旭鼻尖上:“儿子得没错,你就是个摆设!”
“要是你有张建军一半的本事,我和儿子至于过成这副鬼样子?”
她啐了一口唾沫在贾东旭面前,眼神厌恶至极:“别怪我去外面找男人,就你这副残废德行,老娘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贾东旭张了张嘴,半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秦淮茹胆子竟这么大,竟然当众羞辱他。
贾张氏也急了,破口大骂:“ !敢对我儿子动手!你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要不是我们收留,你能进城里?现在居然恩将仇报!”
秦淮茹不屑地撇撇嘴,打断她的叫骂:“省省吧,别一口一个儿子喊得那么亲热。
贾东旭认不认你当妈,还不一定呢。”
她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刺:“张建军不是提过做亲子鉴定吗?搞不好,他也流着你那‘高贵’的血,是个杂种!”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贾东旭和贾张氏的心里。
两人僵在原地,愣是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她的是事实。
气氛瞬间凝固。
过了许久,贾东旭面色阴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向母亲,眼神复杂:“妈,我问你个事,我……到底是不是我爸亲生的?”
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挥之不去。
贾张氏苦笑一下,摇摇头:“当然是……”
“你敢保证吗?”
贾东旭目光锐利,“咱们打个赌!”
贾张氏眼神闪烁,犹豫起来。
毕竟,她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证明这一点。
“混账!你也敢拿这种鬼话糊弄我!”
贾东旭喉头哽咽,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他猛地甩开双手,嘶吼声在院子里炸开:
“都给我滚远点!谁也别来碍眼,让我一个人待着!”
话音未落,他撑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佝偻着背影,跌跌撞撞地挪回卧室,重重关上了门。
隔壁传来一声沉闷的咳嗽,贾张氏胸口起伏不定,满脸晦气地哼了一声,转身跨出了门槛。
就在这时,院门被粗暴地推开。
聋老太颤巍巍地探进身子,目光如钩子般挂在秦淮茹脸上,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是唱的哪一出?家里又要散伙了?”
秦淮茹眉头拧成死结,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老不死的女人,眼底全是厌恶。
若不是这老太婆从中作梗,挑拨离间,自家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她冷着脸,没好气地反问:“找死吗?有事事,没事滚。”
聋老太却丝毫不见外,一屁股坐在条凳上,拐杖笃笃敲地,理直气壮地道:
“把你家那个当家的叫出来,我有要事相商。”
秦淮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毫不留情地怼回去:
“省省吧,别在这放屁。
赶紧滚出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是为了你们好!”
聋老太拔高了嗓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这辈子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你真想守活寡?真想让儿子不管不顾,彻底毁了这个家?”
“趁现在还能收拾烂摊子,赶紧把贾东旭哄出来,我给你们做和事溃”
聋老太语气里的笃定,仿佛手里捏着必赢的牌。
秦淮茹心头微动,思绪飞速流转。
不能离。
这念头一旦冒头便再也压不下去。
整整十余年青春耗在贾家,若真撕破脸走人,她如今这岁数,哪还有改嫁的余地?
棒梗那几个孩子还得靠她拉扯大,若是离了婚,这些孩子岂不成了没人要的野种?
必须留下。
只要还在贾家,就有翻盘的可能。
想到此处,秦淮茹咬了咬牙,转身走向内屋,伸手叩响了房门。
片刻后,贾东旭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门口的聋老太,眼中怒火未消,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聋老太却像是没看见他的敌意,反而嘿嘿一笑。
她眼神狡黠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突然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抓起贾东旭和秦淮茹的手,强行往一块儿按。
“哎哟!”
贾东旭像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满脸嫌恶地后退半步:
“你老东西疯了吗?我凭什么碰她!”
“瞧你那点出息!”
聋老太瞪了他一眼,唾沫星子横飞,“夫妻哪有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底下没有吵不散的冤家,只有过不好的日子……”
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凑近二人,幽幽道:
“你们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肚子里好歹有点墨水。
如今闹成这副鬼样子,分明是有人在一旁煽风 。”
“若非张建军这 从中作梗,故意挑拨是非,你们能走到今这一步?”
这句话,如同利刃,精准刺中了贾东旭和秦淮茹心底最痛的软肋。
那双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张建军身上,仿佛恨不得将其千刀万梗
若非这个搅屎棍横插一脚,这日子早该太平了。
聋老太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头:
“俩孩子还嫩着呢,肚里又怀着种,这日子哪怕是为了娃,也得接着过。”
“再者,往后跟张建军斗法,讲究的是抱团取暖。
你们俩若是散了架,哪还有力气去咬人?”
秦淮茹眉心微蹙,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飞快盘算着利弊。
贾东旭瞥了眼妻子那张脸,想起她那些不堪的过往,眼底满是嫌恶与鄙夷:
“背叛就是背叛!老太太您别拿话哄我。
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我贾东旭宁可光棍一辈子,也绝不可能再让她进家门!”
“想做和事佬?门都没有!”
聋老太也不恼,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话别太满。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也别把自己逼得太死。”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尖锐起来:
“你贾东旭又何曾让人过好日子?当年在厂里当学徒,三打鱼两晒网,若不是易中海护着你,你早就卷铺盖滚蛋了!”
“仗着是城里工人子弟就这般混日子,传出去不叫人笑话吗?难怪你媳妇心凉了半截。”
这话戳到了贾东旭的痛处,他脸色涨红,刚想反驳,却被聋老太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秦淮茹看着眼前这位看似糊涂实则精明的老人,心底竟生出几分感激。
贾东旭憋了半,最终只挤出一句硬话:
“你得有几分道理,但这不代表她能洗白!婚姻里的忠诚底线她都破了,离不离不是重点,重点是……”
“那就离啊!”
聋老太突然竖起大拇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眼神戏谑:
“贾东旭,有种你就签字!敢离,我才敬你是条汉子!”
“我……”
贾东旭卡在喉咙里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他僵在原地,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自己是个残废,家里还有个一身病痛的妈。
若秦淮茹真走了,谁端茶倒水?谁洗衣做饭?
贾家这一摊子烂账,谁来收拾?
到底,这女人虽有不妥之处,但也是维持这个家运转的关键齿轮。
他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长叹一声,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奶奶教训的是。
我和秦淮茹虽有龃龉,可就像鱼和水,分开了都活不成。
这婚,离不了。”
聋老太见状,满意地拍了拍巴掌,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这就对了,脑子灵活点嘛!”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笑意盈盈:
“那丫头,你也别端着。
既然他不离,你以后也收敛些性子,对男人多上点心。
毕竟,做女饶本分,还得守。”
秦淮茹苦笑了一下,无奈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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