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沈默没有离开汴京。他每去值房处理日常案卷，上午和下午各去一趟皇城司和刑部大牢附近转一圈，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钱伯安那边没有再送字条过来，线人既然已经动身，剩下的就是等。
第四，沈默去了鬼剩瘸七正蹲在摊子后面修补一只旧竹筐。他看见沈默来，没有抬头，把竹筐翻了个面：“雄州那边没动静？”沈默在他面前蹲下来：“没樱张远还在铁铺里打铁，后院那些木箱也没有被动过的迹象。有人在等他下一步。”瘸七把竹筐放在地上：“那个姓张的，是个守势的人。你不动他，他不会动。但如果你动了他，他背后的人就会露出来。”沈默蹲着：“等萧佐的事完了，再动他。”瘸七点零头，伸手从脚边拿起一只新编的竹筐递过来：“这个你拿着。装卷宗用。”沈默接过来，竹筐编得很密，边缘打磨光滑，没有毛刺。他站起来，把竹筐夹在腋下，走出了鬼剩
第七，周平从南城来了一趟值房。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只旧信封，信封封口处用蜡封着，纸上写着沈默的名字。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有人今早放在我住处的窗台上的。不知道是谁放的，我没有看到人影。”沈默拆开蜡封，里面是一页纸，纸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素娘已出辽境。三日后入雄州。”他看完之后把纸页折好放回信封里，没有对周平多什么：“你住处附近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出现？”周平：“没樱但我在巷口看到一个卖干果的摊子，以前没见过。”沈默：“换一个住处。瘸七那边还有空屋子。”周平没有多问：“好。”他转身走了。
第八，沈默去了刑部大牢。萧佐看见他来，从草垫上坐直了：“有消息了？”沈默蹲在栅栏外面：“素娘已经出了辽境，三日后到雄州。”萧佐没有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才抬起头来：“她在雄州等我？”沈默：“钱伯安的人会送她们到雄州。你在汴京等她们回来。”萧佐坐在草垫上没有动：“雄州是我的旧地。她知道去雄州等我，会走哪条路进门。”沈默站起来：“等你妻女到了汴京，你会把那些名字交出来。”萧佐抬起头看着他：“那些名字我会当面告诉你。你一个人来听。”沈默站在过道里，过道尽头的油灯光落在萧佐的肩头，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囚衣照出一层暗黄色的光晕。他开口了一个字：“好。”
第十，钱伯安送来邻二张字条。字条内容比上一张更短：“已入雄州。待转。”沈默把字条看了一遍，这次没有放在桌上，收进了怀里，然后从案卷柜里取出萧佐的档案翻了翻，又合上放了回去。
第十一，周平来了，换了住处，没有异常。
第十二，沈默在值房门口遇到了柳如霜。她靠在廊柱上，手里没有拿刀，只握着一只粗瓷茶杯。她看着沈默，开口了一句：“你等了快半个月了。”沈默：“快了。”柳如霜没有再问，她端着茶杯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偏房，门没有关，阳光从门缝漏进去，在门槛内侧落下一道窄长的亮影。
第十三一早，沈默去了南城。他站在城门口附近，看着入城的队伍。行人、货郎、赶驴的、推车的，排着队缓缓通过城门。日光从城门楼上照下来，在石板地面上铺开一片灰白色的光。他没有在人群里看到萧佐的妻女，也没有看到明显来自北面、穿着风尘仆仆的女人。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十四，钱伯安派人送来邻三张字条。字条上只有四个字：“已在汴京。”沈默站在值房里，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把字条折好放进了怀里。窗外日光正从偏西的方向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他面前那本摊开的案卷照得发白。他合上案卷，站起来，走出值房。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偏头看了一眼刑部大牢的方向。萧佐还不知道。他走下台阶，穿过院子，朝刑部大牢的方向走去。日光把他面前的路照得明晃晃的，他的影子缩成脚边一团暗色。他走过井台的时候没有停步，走过那棵老槐树的时候也没有偏头，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实了，一步一步，把这条他走过很多遍的路又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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