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在值房的黑暗中坐了很久,没有点灯。他反复斟酌着萧佐过的那句话——“我有三。”今是第二,明就是期限了。在这段沉默里,他没有急着决定下一步,只是把今晚的月光收在眼底,让它慢慢沉淀下去。
亮之后他去了南城安济货栈。他没有走近那扇铁皮门,隔着一条巷子,在街角的一家豆浆铺子里坐下来,要了一碗热豆浆。铺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货栈的侧门和主入口。他在那里坐了一整个早上,喝了两碗豆浆,用三块炊饼把肚子填饱。期间货栈的大门打开过一次,一个穿短打的伙计抱着一只空木箱出来,放在门口晒了晒,然后又抱回去了。他没有看到萧佐出入,也没有看到沈直被转移出来。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扇门。
午后时分,一个货郎挑着担子从巷口过来,在沈默桌边停了一下,把一只油纸包放在桌角:“有人让我带这个给您。”沈默低头看了一眼油纸包,没有立刻打开。货郎已经挑着担子走了。他拆开油纸,里面是一块干饼,饼面上用指甲刻了一行字:“二叔安好。勿念。”沈默把饼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没有字。他把饼掰开,里面是空的。他把饼放在桌上,没有吃,然后站起来离开豆浆铺子,沿着来路走回了值房。他没有去找萧佐,也没有去安济货栈。他在等。两已经过去了,萧佐在让他看到“沈直还活着”的证据——那块干饼上的字,是沈直的笔迹。沈默的指尖沿着干饼上那道刻痕描了一遍,墨迹很浅,但每一笔都保持着沈直写字时特有的习惯。
当傍晚,沈默坐在值房里,铺开一张白宣,写了几个字:“明日午时,安济桥下。换人。”他没有署名,也没有写抬头。他把纸折好,亲自送到了南城安济货栈的门缝里,然后退回暗处等着。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把门缝里那张纸抽了进去。沈默没有等回复。他转身走了。
第二午时,沈默到了安济桥下。河水比上次他来的时候低了一些,露出一截被水浸过的石阶,表面长了一层暗绿色的苔藓。他站在桥洞的阴影里,等着。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萧佐从桥另一头走过来。这一次他没有穿灰袍,换了一身深褐色的短衫,看起来像是这座城里一个普通的过路商贩。他在离沈默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沈默站在桥洞的阴影里:“三到了。我要见我二叔。”
萧佐:“他不在汴京。”沈默的目光停在他脸上:“在安济货栈。”萧佐没有否认:“但已经不在安济货栈了。我昨晚让人把他转走了。他现在在更安全的地方。”沈默站在桥洞阴影里,河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如果我查河西线的事没有停,你要做什么?”萧佐:“他不会有事。但你会见不到他。”两个人隔着五步的距离,河面上有一艘船正缓缓驶过。萧佐开口了一句:“河西线的事,我没有骗你。那批货确实是铁。但我没有告诉过你一件事。”沈默看着他。萧佐:“河西线最后一批货,已经到站了。”沈默站在原地:“什么时候的事?”萧佐:“三前。在你截断我在汴京的联络网之前。”沈默听了这句话,目光没有移开。他在心里把时间线重新对了一遍——三前他在部署行动,抓捕萧佐在汴京的联络人员。正是在同一,河西的货已经完成了交接。萧佐不是没有准备。他在沈默行动之前,就把最后一件事做完了。沈默站在桥洞下,河面的反光在墙壁上晃动:“河西的货到了站,你还要沈直做什么?”萧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一句话:“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沈默的目光没有移开。萧佐:“河西那边接货的人,是我妻弟。他去年被抓了,关在凉州大牢。我要你帮他出来。”沈默站在桥洞下,沉默了一会儿:“你妻弟?”萧佐的声音低了一些:“我妻弟。我替他走了河西线三年。”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吹动他深褐色短衫的下摆,鼓了一下又落下去。沈默站在河水的反光里,没有话,但也没有走开。
喜欢重生后我成了大宋神捕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重生后我成了大宋神捕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