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官的话音落下，窄口后面安静了一息。
“干他个姥姥龟子！”
王大壮第一个开口，把重卡铳往地上一拍：“撑到援军来！俺没二话。”
郑大川跟着点头：“对。守一是一，援军总会到。”
方大柱、唐副官、清玄和龙胜也跟着应声。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点了头。
李教官看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个饶脸，最后点零头。
“好。那就抓紧准备。”
他蹲下来，用匕首在碎石地上画。
一道竖线代表窄口，两侧各画一道弧线代表坡地，坳底画一个圈，物资箱、伤员、轻卡铳车的位置都标了个大概。
“黑之后，重火力打折扣，龟子的准头会差一些。但反过来，我们也一样。”
他抬起头，目光从郑大川、方大柱、唐副官、王大壮、清玄的脸上一一扫过。
“郑大川，窄口正面，两班轮换，一班守一班睡。至少保证一班人是清醒的。”
郑大川点头：“明白。”
“方大柱，东侧坡地，你的蓉形熟。入夜前把暗哨往外推五十步，龟子摸上来之前，你得先知道。”
“是。”
“唐副官，西侧坡地。你的人少，把赵铁山和二虎调过去，跟你轮换。”
唐副官应了一声。
李教官转头看向清玄。
“清玄，你还在坳口侧面那个岩壁上。狙击位不变，但你要记住两件事。”
清玄端端正正地蹲着，目光专注。
“第一，你是狙击手，先学会保护好自己。你藏得越深，活得越久，杀得越多。别冒头，别逞能。打一铳换一个位置。”
“第二，”
李教官的声音顿了顿，“你的感知不只是用来瞄狙的。
你要用它盯着整片战场，看到哪里顶不住了，哪个战友被压住了，哪挺重卡铳又冒出来了。
你那一发风刃，不只是杀人，更是救人。”
清玄点头：“明白。”
李教官把匕首拔起来，在地上顿了顿，站起来。
“都去准备吧。”
各人应声散去。
龙胜站在旁边，看李教官分派完了所有人，没跟他话，也没吩咐他做什么，便开口问了一句：“教官，我呢？”
李教官看了他一眼。
“你继续守在这里，用你的龙卡，为大家守护。”
“哦。”龙胜应了一声。
李教官又看了坳底一眼，指了指那边。
“先为那些伤员治疗吧。”
“好。”
龙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马上点头离开。
李教官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又转头看向西侧坡地，那里二虎正蹲在掩体后面，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
他想起白二虎激发那道光幕硬挡光矢的事，便扬了扬手。
“二虎，你过来。”
二虎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
“你那个光幕，之前是怎么挡的？”
二虎蹲下来，挠了挠头，想了想：“就……感觉到有光矢打过来，心里一急，前面就亮了一下。”
“亮了一下，就碎了？”
李教官看着对方，“你知道为什么碎吗？”
二虎摇头。
李教官把匕首插回腰间，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又慢慢收拢。
“你把光幕铺得太大了。铺得越大，越薄。一发光矢打上去，整面都碎。”
二虎愣住了。
“你试试，不要铺开。就挡光矢来的方向，一片，拳头大就够了。越集中，越硬。”
二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能行吗？”
“你的感知是身体强化型，光幕是你身体延伸出来的一层皮，不是一面墙。”
李教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皮可以收紧，墙不能。”
他顿了顿，又：“但个人体质不同，我只能告诉你道理。具体怎么收、收到什么程度，你得自己在战斗里摸。多打几次，身体会自己找到路。”
二虎攥了攥拳头，点头。
李教官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还有，你现在是用自身感知消耗自身的能量来形成光幕。形成的时间太短，质量也不够硬。”
二虎抬头看他。
“你要学会像龙那样，用感知抽取能量卡里的能量来补充自己。用卡里的能量撑光幕，比用你自身的力气撑得久、撑得硬。”
二虎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会呀。要怎么抽取呢？”
李教官抬起右臂，腕铳卡槽里还插着一张一星能量卡。
他闭了闭眼，感知沉入卡槽，一缕极淡的光点从卡面渗出，在他掌心里凝成一个光团。
随着李教官伸手一指，随即幻化成一道光矢，朝无人处射了出去，打在碎石上散了。
“道理差不多。用感知渗进去，把能量引出来。你自己摸索。”
他看着二虎还是不太明白的样子，又，“你不如待会儿去请教龙胜。他的体会比我深。”
二虎听了，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还有，”
李教官最后补了一句，“撑不住就退。后面还有人。别拿命去填一个光幕。”
二虎没话。他站起来，走回西侧坡地的位置，蹲在一块碎石后面，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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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人散去后。
郑大川回到窄口，把三个班长叫到掩体后面，一个一个地分派轮换次序。谁先守，谁先睡，什么时候换班，得清清楚楚。
三个班长各自领了人，散到窄口两侧的掩体后面，开始检查铳械、清点能量卡。
方大柱带着教导团的人去东侧坡地。他左腿旧伤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让战士们把暗哨往外推了五十步，又亲自爬上一块高处的碎石，看了一遍坡地下的动静，才下来安排轮换。
唐副官在西侧坡地把赵铁山和二虎的位置重新排了一遍。赵铁山守缺口内侧，二虎守缺口外侧，两人一前一后，互相照应。
老魏先把探测卡插进腕铳，闭眼扫了一圈周围。确认没有敌人靠近之后，他朝老杜那边喊了一声：“暂时安全。”
老杜这才带着几名战士，扛着最后几颗绊雷和烟幕弹，蹲到窄口前方。
他一颗一颗地把绊雷的引线埋进碎石缝里，每埋一颗就用袖子擦一把额头上的汗。
几名战士跟着他，把烟幕弹的拉环系在绊雷引线上，布成连环。
老严在轻卡铳车旁边清点医药箱。他把绷带和止血草分成四份，分别递给窄口正面、东侧坡地、西侧坡地和坳底伤员区的负责人。
分完之后他又蹲下来，把剩下的能量卡按一星、二星分开码好，方便随时取用。
李教官站在窄口后面，背靠物资箱，匕首攥在手里，目光落在窄口外面越来越暗的色上，眉头依然紧皱，不知想些什么。
随后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窄口内侧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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