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胜要赶紧撤，李教官点头，拍了拍方副营长的肩膀，道：
“老方，你带兄弟们出来吧。”
“好。”
方副营长点头，转身又钻进了矿道。
他的左腿一瘸一拐，但脚步没停。
矿道里还有二十多个教导团的战士，几个重伤员抬不出来，得靠人背。他得亲自去把人一个一个带出来。
李教官站在矿坑口等着，目光没离开矿道口。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方副营长第一个走出来。
身后跟着教导团的战士，两人一组抬着担架，重伤员躺在上面，身上盖着从龟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军服。
走在最后的是三个老兵，三八铳还冒着烟。他们在矿道里又清了一遍，确认没有藏着的龟兵。
三十二人，出来了二十八个。
四个牺牲在这次的佯攻里，连名字都没来得及留下。
方副营长走到李教官面前，两人对视了一下，同时抬手敬礼。
然后两人各自坐下，一人靠着一块矿区的废石，大口喘气。
缓了一会，方副营长从那件破旧的军装里掏出一份资料，“忘了这事了。”
“什么事？”李教官看着对方手中的纸。
“龟子的情报卡。”
方副营长着将把情报卡递给李教官。
李教官接过去扫了一眼，眉头拧起来。
卡面上是一张简略的军事地图，标注了矿区周边龟军的巡逻路线和换防时间。
背面还有一行手写的龟语备注，是围困中队向上级请求增援的记录，写明了上游大队的预计到达时间和会合地点。
备注末尾还提到，矿区外围另有三组游动侦察兵，负责监视进出山道，每两炷香换一次岗。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李教官把情报卡塞进怀里，“围点打援。矿区是饵，我们是鱼。游动侦察组是眼睛，鸠山大队是锤子。”
“现在这条饵被我们摘了，眼睛还没瞎，锤子还在路上。”
龙胜接过话，他站在旁边，打量着四周。
上游大队的行军路线和汇合点，全在这张卡上。这条情报来得正是时候。
随后他紧了紧眉头，问了一句：“教官，现在我们还是一条自由的鱼，下一步怎么行动？”
他这句话一落，郑大川和方副营长不约而同地看向李教官。
李教官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来，用匕首尖在泥地上画了一道线。
矿区、南面的山道、百姓队伍的方向，三道线在泥地上连成一条。
“先休整。把重伤员安顿好，物资清点完，马上出发。”
他把匕首插回腰间，站起来，“去和周明远他们会合。到了安全区域再下一步。”
郑大川点头，方副营长也点头，没人再多问。
随后三支队伍合并整编。
李教官统一指挥。郑大川的加强连作为主力战斗单位，负责正面突击和阵地防守。
方副营长的教导团残部熟悉山地地形，编为向导组和侧翼侦察组，另抽一个班作为后卫。
武器也统一调配，重卡铳两挺归郑大川的加强连，速射铳暂由老杜保管，三八铳补充给教导团。
能量卡按战斗单位分配，由老杜统一登记，每场战斗前按需发放。
方副营长对李教官的指挥没有异议，他主动把自己的人编成两组，一组带路，一组殿后。
郑大川也表示服从调配。
三支队伍从此不再是“你们的”和“我们的”，而是一个整体。
矿区一战，围困中队的装备几乎全数缴获。
一星能量卡一百余张，二星能量卡四十余张，重卡铳两挺，速射铳一挺，三八铳三十余把，轰雷几十枚，还有龟兵随身携带的口粮和一批医疗物资。
郑大川这边分了一挺重卡铳，另一挺归李教官统一调度。方副营长这边补了十几把三八铳和部分能量卡。
剩下的由老杜集中保管，随队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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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胜靠在矿坑口的石壁上，左手按住胸口龙卡，感知沉入龙身。
隘口之战和矿区之战连着消耗，右臂的经络还没完全复位，感知也只剩五成左右。
他闭着眼调息了片刻，等掌心恢复了一点温度，便站起来走向那三个重伤员。
第一个是教导团的老兵，胸口被弹片削开一道口子，虽然止了血，但内伤未愈，稍微动一下就喘不上气。
龙胜把手按在他胸口，龙卡的金光从掌心渗进去，顺着伤口边缘慢慢收拢。第二张一星卡亮起，第三张一星卡亮起。
老兵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试着坐起，竟能自己撑起身子了。
三个重伤员治完，龙胜又用了三张一星能量卡。
他站直时晃了一下，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冲众人摆摆手，独自走到一块避风的石头后面，闭眼盘坐，重新沉入调息。
几个被治好的伤员想起来道谢，看到龙胜闭着眼，把话又咽了回去，只朝他的方向默默点了下头。
方副营长站在旁边，看得有些发愣。他低声问郑大川：“他这是……”
郑大川笑了一下，拍了拍方副营长的肩：
“我第一次看也吃惊。龙胜身上有一张特殊的卡片，能治疗外伤和内伤。这一路，全靠他撑过来的。
你就别去打扰他了，让他缓口气。”
-
邱蹲在矿坑口旁，把通讯设备架在膝盖上。
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加密龟语，他听了片刻，脸色变了。
“上游大队提前动了。”他抬头，声音压得极低。
“半后就能到这里，带队的是鸠山。”
“鹫呢？”李教官眉头一皱。
“鹫和鸠山汇合了。”邱顿了顿，又把耳机贴紧。
“鹫把我们的位置和龙卡的情报全给了鸠山。”
“鸠山放话了，一个龙国人都不留。”
“姥姥个龟子！一个都不留？”
王大壮顿时一拳砸在石壁上，碎石粉簌簌往下落。
他嗓门压不住，“他以为他是谁？俺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不留谁！”
方副营长也跟着点头，眼睛里有火：“这些龟子占了兰京，屠了城，现在还想赶尽杀绝。跟他们没什么好讲的，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郑大川把腕铳扣紧，冷声道：“对。跟这帮人不用讲道理，打疼了，他们才知道怕。”
李教官一直没话，他沉默着站起来，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回南面的山道。
龙胜站在矿坑口前，往矿区深处看了一眼。
东侧高地上那两挺重卡铳已经被拆了下来，给郑大川的加强连带走。其余的物资也已分配妥当，各有归属。
矿区在晨光里显得破败而荒凉，空气中有铁锈和火药混在一起的气味。
再不走，这里就会变成一口埋饶棺材。
“走。”
李教官的声音冷硬，“从南面出去。”
“先和百姓汇合，再一起往防区撤。”
命令传下去，队伍开始移动。
大家在矿区停了不到半，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又要赶路了。
教导团的三名重伤员治愈后不想增加大家负担，坚持走，赵铁山等几名战士左右跟着。
清玄背着狙击铳走在最前面。
龙胜在中段，用探测卡探测周边，再感知铺开，往身后矿区的方向扫去。
身后的矿区正在被甩远，直到连轮廓都看不清。
前方南面的山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条还没完全醒过来的长蛇。
再过半，他们就能和百姓队伍会合。
然后就是真正的正面对抗了。
这条从兰京开始的逃亡路，终于要走到头了。
接下来再交手，就不是突围，是硬碰硬的正面对抗。
他不知道龙尾能给他什么，但他知道，鹫和鸠山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
龙胜摸了摸胸口的龙卡。
龙首的节点已经平静下去，但龙尾的节点却在微微颤动，现在等待着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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