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将亮未亮,月亮已经沉入地平线。
东边的山脊后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像幕被划开了一道浅口。
鹫终于下达了强攻的命令。
大队从正面如潮水般压上,重火力卡修组在开阔地边缘架起重铳。
“蓬蓬蓬……”
三组交叉射击,能量光矢像暴雨一样砸向庙门。
石墙被打得碎石四溅,庙门的木门被三道光矢同时贯穿。
木门轰然倒塌,木屑和灰尘混在晨风里卷进正殿。
李教官在庙内嘶吼着组织防守,清玄没有再用腕铳。
他单膝跪在正殿左角的石柱后面,把那把缴获的狙击铳架在坍塌的窗台上。
他用感知代替瞄准镜,第一发风刃从长铳中呼啸射出。
“嗤!”
三百步外,一个正在装填能量卡的重火力卡修被精准命中眉心,仰面倒下。
“嗤!”
第二发打偏了半寸,擦着另一个卡修的头盔飞了过去。
第三发还没打出去,石柱被一道能量光矢狠狠击郑
碎石砸在清玄的额角上,鲜血流下来糊了半边脸。
“打不了。”清玄咬着牙,眼中满是血丝。
“他们火力太密,铳口一伸出去就被压回来!”
王大壮的爆焰弹呼啸而出,正中庙门口。
“轰!”
两个刚突进来的龟兵被炸得血肉横飞,他的胸口伤口却再次裂开。
血从绷带里渗出来,将前襟染成了一片暗红。
“姥姥的,越打越多!”
他怒吼着,第二发爆焰弹轰然射出。
老杜的最后一颗绊雷,在龟兵冲入庙门时精准触发。
轰雷炸开,把第一批突入的士兵掀翻在地,断肢和碎石一起飞进正殿。
但鹫的兵力优势太大,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像潮水般没完没了。
防线开始收缩,庙门宣告失守,李教官下令退入正殿。
龙胜死死守在正殿门口,龙身隐匿已经撤去。
四槽腕铳插满二星能量卡,光矢一道接一道射出,每一发都精准命中要害。
一个从侧翼翻窗突入的龟兵还没落地,就被他反手一发光矢贯穿胸口。
那裙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彻底没了动静。
但鹫的重火力压制,让他几乎没有瞄准的时间。
三组交叉火力从三个方向同时覆盖正殿门口。
“咻咻咻……”
他露头的瞬间,碎石和光矢就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他的左肩被流矢擦伤,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正殿的石板地上。
防线继续收缩,李教官的左肩旧伤崩裂,血从军服里渗出来,但他还在打。
清玄的风刃压缩到一指宽,出手无声,专打重火力点的卡修要害。
王大壮的能量卡已经打空,从地上捡了把一把三八铳开了几铳,最后把铳也扔了。
他抄起一块断木挡在胸前,浑身浴血。
庙里到处是碎石和血迹,正殿即将失守。
就在这一瞬间,龙胜胸口的龙卡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高温。
那不是灼烫,而是燃烧,像有人把一颗太阳塞进了他的胸口。
龙首节点剧烈颤动,一股滚烫到近乎灼烧的热流从龙身涌向龙首。
热流顺着他的右臂经络一路燃烧,直逼掌心。
这不是他主动激活的,是龙卡在回应他的情绪。
极怒和极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感知里同时烧到了极点。
然后,龙首节点亮了。
他抬起右臂,掌心张开。
“呼……”
金色火焰从掌心喷薄而出,不是一束,而是一片。
火海像一堵金色的墙,从正殿门口向外席卷,吞没了整片庙前开阔地。
冲击波裹着金色火光横扫过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龟兵被火海吞噬。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像被从里面炸开一样。
后面的士兵被冲击波掀翻在地,重火力卡修组的腕铳被火海覆盖。
能量卡在高温中碎裂,发出鞭炮一样密集的爆响。
金色火光照亮了整片河谷,连一里外的密林都被映成了赤金色。
龙胜单膝跪地,右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皮肤从指尖到肘部都在冒烟,这不是烧伤,而是能量过载的痕迹。
火海从他的身体里经过,把他的右臂当成了一根导管。
龙卡的温度缓缓回落,龙首节点从剧烈颤动变为稳定的嗡鸣。
龙首之力,烈火龙焰。
两种形态——贯穿和覆盖。
石雕和壁画的意象在他感知中完美重叠。
火焰覆盖之处的碎石被高温熔成玻璃状的暗绿色结晶,在地面上闪着微光。
鹫的强攻被这片火海生生打断。
他站在密林边缘,看着金色火焰在开阔地上肆虐。
镜片后的瞳孔收缩成了两个黑点,他认得这龙焰。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龙胜竟然真的能放出来。
他正要下令第二波进攻,侧后方忽然响起了密集的光矢声。
那不是他的重火力组,光矢的方向来自东侧密林。
一个加强连的龙国士兵从密林中冲出,呈突击队形,速度极快。
为首的是一名二星卡修,双腕铳精准点射,瞬间击倒几个还没来得及转身的龟兵。
他身后跟着三名一星卡修,再往后是端着三八铳的士兵,边冲边开火。
“李卫国!”
二星卡修一边冲一边大喊,“郑大川来了!你在哪?”
李教官在庙里听到这声喊,撑着碎石站了起来,回了一句:“还活着!”
郑连长咧嘴一笑,带人直插鹫的包围圈后方。
他们在土地庙东侧听到了爆炸声和龙焰的金光,所以立刻赶了过来。
他们加速赶来,正好撞上了鹫强攻的间隙。
鹫瞬间腹背受敌,他的大队在火海和接应部队的双重夹击下开始溃退。
宫本一郎捂着流血的左耳跑过来,喊话的声音在密集的光矢声中断断续续。
“大人!侧翼被突破了!重火力组损失过半!”
鹫没有话,他站在原地,死死看着庙门方向。
他还能感知到龙卡的能量,那道能量正在被龙国的援军层层围护,就像一条龙盘进了自己的巢穴。
“撤。”他冷声道。
宫本一郎愣了愣,鹫转过身,脚步不紧不慢,像在走一条计划内的路线。
“收拢残兵,往上游方向撤。”
土地庙前的开阔地上满是弹坑和焦黑的痕迹。
龙焰烧过的地方,碎石被高温熔成暗绿色的玻璃状结晶,在晨光中泛着怪异的光。
郑大川和李教官在庙门口碰面,两人对视片刻。
郑大川敬了个礼,李教官还礼,然后两个人坐在坍塌的庙墙下,各自喘了口气。
“来晚了。”郑大川扯了扯嘴角角,有些歉意。
“不晚,来得正好。”李教官摆摆手。
龙胜靠在正殿的石柱上,右臂用绷带吊着。
这不是骨折,而是能量过载后的暂时性神经损伤。
严婧需要至少两才能恢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皮肤上残留着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不是烧伤,是龙卡留下的印记。
龙首之力,贯穿与覆盖,极怒与极静并存。
他用这一击守住了庙门,但龙尾的节点还在微微颤动,像一根还没拉紧的弦。
鹫还活着,往上游撤了,上游那支大队还在路上。
矿区教导团的三十多人,还在等他们。
亮了,龙胜用左手摸了摸胸口的龙卡,卡片温热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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