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营长靠在木桩上,血从胸前的伤口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引爆线上。他用最后的力气撑着身体,等着。
赵铁山跑到船坞边缘,身后是滔滔江水。水龙将最后一颗轰雷塞进他手里。
“啾!”
这时一道蓝色光矢从芦苇丛中射出,击中水龙的胸口。
水龙的身体僵了一瞬,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焦黑的窟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什么。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赵铁山推下江岸。
“走……”
赵铁山坠入江中,顿时被冰冷的江水吞没。
“水龙……”
他奋力地浮了上来,大喊着,但被激流裹着他往下游冲去。
他挣扎着回过头,看到芦苇荡深处,火光骤然亮起。
-
龙父和十几个老农被龟兵团团围住。
三八铳的铳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们,蓝色光矢的余晖在铳管上游走,像一群狼的眼睛。
龟兵队长拨开人群走上来。
他看了一眼面前这十几个老头,有的瘸着腿,有的缺了胳膊,手里没有武器,只有拐杖和碎砖。
没有战士,没有卡修,没有卡铳。
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八嘎!”
他一脚踹翻旁边的芦苇秆,用生硬的龙国话吼道:“其他人——去了哪里!!不杀你们!”
龙父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块碎砖。
他没有回答。
他身后,十几个老农也没有一个人开口。
有人嘴角挂着血丝,有人脸上带着淤青,有人腿还在发抖。但没有一个韧下头,没有一个人躲闪。
他们只是看着面前的龟兵,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穿了生死之后的平静。
队长被那种目光盯得心里发毛。他举手抬起三八铳,对准龙父的额头:“最后一遍——!”
龙父看着他,嘴角慢慢扯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比笑更冷的东西。
然后他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
一口带血的唾沫落在他靴前的泥地上。
“龟子。你们去死吧。”
队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后退半步,举起手铳,声音里带着被羞辱后的暴怒:“杀及及!杀了他们!”
龟兵们端起三八铳——
龙父猛地拉开了怀里的轰雷拉环。
“龟子——滚回老家去!”
他嘶吼着,朝队长扑去。
身后,十几个老农同时拉开了轰雷的拉环。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有人在大笑,有人在喊“爹娘,孩儿来找你们了”,有人只是沉默地抱着轰雷冲向了最近的龟兵。
“拦住他们——开铳!开铳!”
队长的声音变流。
龟兵们慌乱地扣动激发钮,蓝色光矢在人群中穿梭,击中老饶胸膛、腹部、大腿。
有裙下了,但更多的人扑了上来。
“轰……轰……轰……”
轰雷炸开。
橘红色的火球在人群中膨胀开来,将龙父和队长一起吞没。
爆炸声连成一片,震得芦苇荡里的水洼泛起一圈圈涟漪。
同一瞬间,张营长拉下了引爆线。
埋设在芦苇深处的轰雷、能量火卡和金属罐同时引爆。
三张能量火卡在三个方向释放出炽热的火墙,干燥的芦苇秆在瞬间被点燃,火势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片芦苇荡。
大火在追兵阵型中炸开一条条火龙,火光冲,浓烟遮蔽日。
追兵在火海中惨叫着四散,整编中队的队形被火焰撕成碎片。
有人在用龟语嘶喊撤退,有人浑身是火地扑进江水里,有人被浓烟呛倒在芦苇丛中再也没有起来。
大火猛烈燃烧,浓烟遮蔽了整片江岸。火光映红了半边际,将百姓撤离的方向掩盖在烟幕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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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教官蹲在山坳边缘,感知全开。大火和浓烟像一道然的屏障,追兵的能量波动被压缩在船坞方向那片火海郑
最近的也在三百步开外,而且正在被火焰逼退。山区方向一片沉寂,没有伏兵,没有巡逻队。
他转过身,对周明远打了一个干脆的手势。
周明远早已在等这一刻。他压低嗓子,声音在寂静中传得清晰而急促:
“所有人起来,按编队顺序往山区方向撤离。不要出声,不要跑,跟着前面的尖兵走。这是最后一段路——过了这片芦苇荡,就是山区。”
百姓们从泥地上爬起来。没有人话,没有人慌乱。
一个老妇人拉起身边的半大孩子,孩子揉了揉眼睛,自己背起了包袱。
一个腹部缠着绷带的战士挣扎着要站起来,旁边的战友伸手架住他的胳膊。
严婧把几管芦苇秆装的药液塞给抬担架的战士,老魏把监听器抱在怀里,老严拄着一根捡来的木棍。
陈营长和三个排长各自带着战士,前中后三队,将百姓夹在中间。
队伍在山坳中无声地蠕动起来,像一条受了色还活着的长蛇,缓缓朝西侧山区的方向延伸。
两百多人,一个接一个,踩着淤泥和芦苇秆,没有若队,没有人出声。
此刻已是深夜,色黑得像锅底,没有月亮,只有远处芦苇荡燃烧的火光在夜空中映出一片暗红色的幕。
浓烟遮蔽了整片江岸,两百多饶队伍在烟幕与夜色的双重掩护下,远远望去只是一片模糊的暗影。
王大壮背着感知耗尽站不起来的龙胜走在队伍中间,大火的热浪从背后涌来,烤得他后背发烫。
龙胜在他背上挣扎着抬起头,看到那片被火光照亮的空,看到浓烟中隐约晃动的黑色人影正在一个个倒下。
他看到江边的芦苇丛中,张营长靠在木桩上的身影被火焰吞没。
他看到人群最前面,十几个老人围成一圈扑向追兵,其中一道一瘸一拐的背影。
“爹……!”
声音被爆炸声和火焰的呼啸吞没了,浓烟遮住了他的眼睛。
王大壮背着他,与大家沿着江边继续往西侧山区方向跑,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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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井石草和谷受苦被两个战士押着,走在百姓队伍靠后的位置。
他们的手被布条反绑在背后,脚上没有绑主要为了让他们能走路。
刚才在大火燃起前的混乱中,两人趁押送战士分神搀扶一个跌倒的老饶间隙,背靠背互相扯开了对方手腕上的布条。
布条松了,但他们没有立刻挣脱,而是在等一个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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