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墙附近。
龙胜与大家暂时驻点的三条街外。
墨影靠在一堵断墙后，腕铳连发，将一个探头瞄准的宪兵击退。
他的准头没有任何下降。
二星卡修的实力摆在那里，哪怕已经连续战斗了将近两个时辰。
女队员在旁边更换能量卡，动作熟练而沉默。
她的腕铳卡槽旁边用胶布贴着一张一星卡作为备用，那是她在宴会厅战斗后养成的习惯。
男队员腿上又添了一道新伤，但他没吭声，只是用牙齿咬着绷带的一端，单手给自己缠上。
“他们往缺口去了。”
女队员低声，她听到了远处西城墙方向的动静。
墨影没有回答。他又探出身，朝着宪兵队的方向连开三铳。
“咻咻咻！”
三声铳响在夜空中传出很远，又一队龟兵被吸引过来。
大量的脚步声和龟语的呵斥声从侧面的街道涌来，越来越近。
“走。”
墨影感应周围一下情况，低喝一声，朝着与西城墙相反的方向跑去。
两道身影紧跟在他身后。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铳声搅在一起，离他们越来越远，离西城墙也越来越远。
-
龙胜站在原地，紧着眉头，望着墨影等三人离开的方向。
远处的铳声正在替他们分担压力，那些密集而有序的射击声在告诉所有听到的人，那里还有一支队伍，人数不多，但足够危险。
他第一次真正思考，什么叫取舍。
墨影的选择有没有错呢？
救人是应该的，不救也是本分。只不过他只是选择了一条更冷的路。
难道军统的人都是这样？冷酷到冷静？
好一会后，龙胜摇摇头，收回思绪，低头检查了一遍李教官刚给他的那把双槽腕铳。
卡槽里插着一张光矢卡和一张只剩半截能量的一星能量卡。
他退下那张光矢卡塞进卡包备用，从卡包里抽出一张满能量的二星能量卡插进去。
卡槽锁死，铳口亮起一圈稳定的蓝光，然后熄灭。
两把腕铳，四个卡槽，那现在自己驱动龙卡，就有四张能量卡可以使用了。
本来之前他也是有一把三槽三八铳，但在下水道的时候，与松本黑石打斗中被对方打落水中，就没有再多找一把卡铳。
“龙！”
这时李教官的手按在他肩上，粗糙的掌心带着体温，把他从短暂的恍惚中拉回来：“走吧。还有两百多热着我们带出去。”
龙胜点零头。
他转回身，跟在李教官身后，朝西城墙方向继续前进。
身后墨影的铳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在夜空中传出很远。
他知道那些铳声最终会停。要么是敌人被消灭，要么是开铳的人已经跑远。
但至少在现在，那些铳声正在替他们分担压力。
他不确定自己将来会不会再遇到墨影，也许在某条不同的路上，在某个不需要选择所有人都能活下去的地方，他们或许会再见面。
又或者……不会。
而现在，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墨影的铳声在身后越来越远，前方的西城墙越来越近。
队伍在沉默中行进，没有人话，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伤员的喘息。
龙胜跟在李教官身后，胸口微微发着热，那是龙卡散发出的能量还在缓慢流转，帮他恢复着之前战斗、防御和给清玄疗伤而消耗的感知。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疲惫压下去，又重新将注意力集中感应着周围的情况。
-
西城墙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
炮火在城墙上撕开了一道约二十米宽的缺口，碎石从缺口处倾泻下来，在城墙内外堆成了一道斜坡。
缺口两侧的城砖被熏得发黑，钢筋从断裂处戳出来，像是什么巨兽被砸烂了牙床之后剩下的獠牙。
这是通往江边的最近的出入口，也是然的阻击点。
吉普车在距离缺口不到百步的地方彻底开不动了。
能量导管过热，仪表盘上的能量刻度针已经跌到了红色区域。
这辆车从市政厅一路冲到这里，底盘被碎石刮得变了形，后轮轮毂上缠着一圈带刺的铁丝，是从之前那道哨卡的路障上扯下来的。
“下车！把重伤员抬下去！”
李教官回头喊道。
几个战士跑过来，拉开车门，从后座和脚坑之间的空隙里往外抬人。
两个重伤员是在之前宪兵队冲锋时被打赡，一个腹部中了两道光矢，一个左腿被炸断。
战士们抬着他们的担架，踩着碎石往缺口方向走去。
柳如烟在旁边扶着担架边缘，冬和薇跟在后面，两个女孩一个拎着急救包，一个抱着几卷绷带。
林秀儿最后一个下车。
她把那两根启动导线重新扯开，引擎嗡鸣了两声彻底熄火。
她把线头用胶布缠好塞回去，站起来，手掌在引擎盖上无意识地蹭了一下，却沾了一手灰和已经干涸的血渍。
她没擦，只是抬头看向前方那道被炮火撕开的缺口。
她站在缺口最高处往外看了一眼。
城墙外是一条泥路，坑坑洼洼，被炮火翻过不止一遍，路面上积着浑浊的泥水。
两旁是废弃的民居和低矮丘陵，黑黢黢的，看不到任何光亮。
“前面是泥路，这车底盘低，开不出去。”
她跳下来，拍了拍吉普车的引擎盖，手掌在冰冷的铁皮上多停了一瞬。
这辆车载着他们冲过了半个兰京城，从市政厅地下停车场到西城墙缺口，每一道划痕、每一处焦黑的能量灼痕她都记得。
“林秀儿！”
这时李教官走到吉普车旁，拍了拍车顶：“这车开不出去了。与其扔在路边，不如堵在缺口上当掩体。”
林秀儿正站在旁边看着远处缺口的地形，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即点零头，“好的，教官！”
她弯腰钻进车厢，把仪表台下面那两根能量线重新拧在一起，引擎嗡鸣了两声，吉普车缓缓驶上斜坡，横在缺口最窄处。
熄火。
车身刚好挡住缺口正中，两侧只留下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接到命令指示的几名战士们扛着沙袋从废墟后跑出来，把沙袋堆在车轮底下加固。
一辆载着他们逃出生的吉普车，现在变成了一道钢铁路障。
“好东西。”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缺口侧面的掩体后传来。
瘸子李从半堵断墙后面探出身子。
他身后跟着五名战士，每个饶脸上都蒙着一层灰，但眼睛很亮。
他们在这里等了一个多时辰，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铳声，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教官！龙！这边！”
瘸子李朝坡下挥手，“快！绊雷布好了，掩体堆好了，就等你们了！”
李教官快步走上斜坡，扫了一眼缺口两侧的布置。
瘸子李在缺口两侧的废墟里，用轰雷改装了绊发引信。
细钢丝穿过碎石堆，一头绑着轰雷的拉环，另一头系在断墙的钢筋上。
只要有人绊到钢丝，轰雷就会在敌群中炸开。
缺口外的泥路上撒了一层铁蒺藜，在夜色里看不清楚，但踩上去足够扎穿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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