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长回头,冲几个方向低吼:“报数!”
“班长,我这儿还有一颗!”
“我这没了!”
“我还有俩!”
“最后一颗了……”
零星的回应传来,带着焦灼。
一排长的心沉了下去,快速心算后嘶声道:“全排加起来……不到五颗了!”
王大壮脸色更沉。
他自己腰间也空了,最后一颗刚才已经扔出去阻敌了。
“省着用。”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目光扫过一排长和附近几个听到声音抬起头望过来的战士,“看准了,等最要命的时候再扔!”
一排长重重点头,没再废话。
但两人心里都明白,“最要命的时候”,很可能就是需要用血肉之躯去换那几秒钟的时候。
拉锯战持续了将近一刻钟。
一排又打退列人两次规模的冲锋,代价是又添了三名伤员。
陈营长已经带着第一批行动困难的伤员,借着烟雾的掩护,先行向中军方向撤退。
王大壮带着剩下不到二十人,在废墟间且战且退,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追兵的火力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包抄战术逐渐展开,从正面和两翼压过来的压力越来越大。
“他娘的,属狗皮膏药的!”
王大壮咬着后槽牙,再次激发腕铳,风刃将一个试图从左侧矮墙后跃出的龟兵凌空劈翻。
但那人刚倒下,立刻又有两个身影补上了那个位置,火力丝毫未减。
就在王大壮咬着后槽牙,计算着剩余能量是否足够发动一次多道风刃齐射,以打开突破口时,
他扩张到极限的感知边缘,猛地捕捉到了一些新的、更令人心悸的波动。
来自追兵的后方,更远的黑暗深处。
不是一两个,而是一片。
能量波动的数量远超眼前的宪兵队,而且层次分明,其中几道波动的强度,凝练、尖锐、充满冰冷的杀意,远非这些普通宪兵可比。
援兵。
不止一拨。
而且,有高手。
一股寒意顺着王大壮的脊椎窜上后脑。
他猛地缩回掩体,几乎同时,一把抓住正准备探头射击的一排长,声音压得极低而急促:
“快!去告诉周副教官,后面有大队追兵上来了,不止一队。
让他别管我们,带老百姓用最快的速度冲。能跑多快跑多快!快!”
一排长看到王大壮眼中从未有过的凝重,心知事关重大,二话不,重重点头,弯腰猛地窜出,借着废墟的阴影,拼命向中军方向奔去。
王大壮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断墙,缓缓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摸了摸腕铳的卡槽,还有些烫。能量,不多了。他取出最后一张备用的一星能量卡,看了看,又插了回去。
还能打,但打不了太久了。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
中军队伍燃起的、用来照明和驱散黑暗的零星火把光亮,在远处只剩下几个模糊摇曳的红点,在无边的黑夜里明明灭灭,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继续撤。”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清晰地传进周围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交替掩护,拉开距离。把龟儿子,再放近点打。”
剩下的战士们迅速沉默地移动起来,三人一组,两组后撤,一组断后,动作熟练而迅捷,在废墟间拖出一道道血色足迹。
-
前锋队。
清玄的感知像一条无声的溪流,沿着废墟的缝隙往前渗透。
这是他今晚不知道第几次铺开感知了。
每一次都像是在透支一口快要干涸的井。但他不能停。
第二波敌人在一条窄巷口出现。
不是正规军。
七八个人,穿着便衣。有的腰间别着短铳,有的手里拎着砍刀。
领头的是个戴鸭舌帽的汉奸,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上面画着附近几条巷子的简图。
鹫的眼线网络不光有蹲守的保长和地痞,还有这种带路的。
清玄没有等他们散开。他闭着眼,感知锁定那七个饶位置。
然后睁开,腕铳抬起。
两道风刃尖啸着射出。
“咻——咻!”
领头的汉奸被第一道风刃削中胸口,纸条从手里飞出去,飘落在血泊里。
第二个便衣刚要举铳,第二道风刃已经到了。风刃击中他的肩膀,整个人被撞飞出去砸在墙上。
第三个转身要跑,清玄手腕一震,补上第三道风龋但这一道明显弱了,只在那人腿上划开一道口子。
那人惨叫着乒在地。
剩下四个人炸了锅,有人扔炼就跑,有人胡乱朝清玄的方向开了一铳。
蓝色光矢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碎砖。
便衣队没有正规军的火力,领头的汉奸一死,剩下的人一哄而散。
张营长没有下令追击,他挥手让二排的战士打扫战场。
三把短铳、五张一星能量卡、两颗没拉环的轰雷。
还有那个汉奸身上没来得及烧掉的纸。
上面画着几条通往西城墙的路线,其中两条被红笔圈了出来。
“敌人知道我们的方向。”
张营长看了图纸一眼,急声道:“走。”
战士们纷纷动身,但清玄还没有动。
他靠在墙上,右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微微发抖。
连续两轮精准射击,他的感知消耗已经超过了恢复速度。额角渗出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发白。
张营长看在眼里,走过来把水壶递给他:“玄,还行吗?”
清玄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
声音不大但很稳:“校”
他拧上水壶盖,把水壶还给张营长,重新站直。
感知再次向前延伸出去。
张营长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没有话。只是把水壶挂回腰间,朝身后的队伍打了个手势。
继续前进。
第三波敌人在两条街外。
一个巡逻哨卡,五个龟兵,正围着半截油桶烧火取暖。
他们大概听到了刚才便衣队溃散时的铳声,但显然不觉得会轮到自己头上。
火堆旁边还扔着两个空酒瓶。
清玄用感知探了一圈,回头对张营长低声:“五人,无卡修。可以摸掉。”
张营长点头,点了五个老兵。
六个人贴着墙根摸过去,脚步轻得像猫。清玄在二十步外掩护,腕铳对准哨卡。
一旦摸哨失败立刻补铳。
五个老兵摸到油桶边的时候,一个龟兵正好站起来伸懒腰。
他打了个哈欠,眼睛余光扫到一个黑影从墙根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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