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胜拧腰侧步，刀锋划破衣襟，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一连三刀，刀刀夺命！龙胜一退再退，在狭窄的空间内腾挪闪避，惊险万分。
他手无寸铁，面对利刃，只能凭借《入门十二式》锤炼出的身法和明劲武者的敏锐反应周旋。
第四刀斜撩而来，角度刁钻，龙胜已退至墙角，避无可避。
电光石火间，他只得抬起右臂，用手臂上扣戴的那支三八铳硬格。
“锵！”
金铁交鸣！
短刀在铳身上刮出一溜刺目的火星。巨大的力道震得龙胜手臂发麻，脚下踉跄。
松本黑石得势不饶人，刀光一转，顺势下劈，狠狠斩在连接铳身的皮质扣带上。
“嗤啦”一声，坚韧的皮扣带应声而断！三八铳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进不远处的污水里。
武器脱手，龙胜彻底暴露在刀锋之下，形势岌岌可危。
但就在这失去铳械、看似绝境的刹那，他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决绝。
外物已失，所能依靠的，唯有自身这具千锤百炼的躯体，和那深入骨髓的《入门十二式》。
没有了分心操控卡械的负担，他的精神前所未有的凝聚，全部灌注于自身的拳、脚、眼、耳、感知。
松本黑石那因伤痛和焦躁而略显急促的呼吸，肌肉发力前细微的预兆，刀锋破空时那几乎不可闻的锐响……
一切细节都被放大，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镜”之郑
“死！”
松本黑石见龙胜连最后防身的铳都丢了，眼中凶光更盛，怒喝一声，刀势更快三分！
一刀斜撩，龙胜拧身堪堪避过，刀锋划破腰侧衣衫。
再一刀直刺，龙胜脚下步伐连环变幻，如同游鱼，于方寸间与死亡擦肩。
第三刀横扫，龙胜后仰幅度已到极限，刀尖几乎贴着鼻尖掠过！
接连数刀，虽险象环生，但龙胜竟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凭借提升到极致的专注与身法，硬生生全部躲过。
松本黑石久攻不下，焦躁与伤痛让他的气息越发紊乱，见龙胜连最后防身的铳都丢了，攻势更急。
“杀！”
松本黑石瞄准一个机会，大喝一声。
这一刀全力直刺，却被龙胜一个极其惊险的侧身铁板桥让过，刀尖擦着肋下掠过，划开一道血口。
松本力道用尽，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冲了半步，重心微微前倾——
就是现在！
龙胜眼中精光爆射，一直蓄势待发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叼住了松本黑石持刀的右手手腕。
他的五指如铁钳扣死，明劲力度勃发，狠狠一拧一错！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在下水道中格外清晰！
松本黑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短刀“当啷”脱手，掉进污水。
龙胜得势不饶人。
他右脚为轴，拧身进马，右拳如炮，结结实实砸在对方因剧痛而门户大开的右肘关节外侧。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松本黑石整条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彻底废掉。
剧痛让松本黑石的动作彻底变形，空门大开。龙胜左膝如攻城锤，重重顶进他因惨叫而松懈的腹部。
“呃——！”
松本黑石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眼珠暴突，口鼻中喷出血沫和胃液。
龙胜右肘随之扬起，带着全身的劲力，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松本黑石的后颈之上。
“砰！”沉闷的撞击声。
松本黑石所有的惨舰挣扎、意识，都在这一记重击下戛然而止。
他脸朝下，直挺挺地扑进污浊的泥水里，溅起大片肮脏的水花。
龙胜剧烈喘息着，伸手从砖墙中拨出瘸子李那柄匕龋
冰凉的触感让他发烫的掌心微微一颤。他走到松本身边，蹲下，用刀尖抵住对方后颈。
松本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竟然还没有立刻死去。
他艰难地、缓慢地将脸从污水中侧过来一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脸上混杂着污泥、血水和一种极其怪异的、混合了痛苦与嘲弄的神色。
“想……不……到……”
他每一个字，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你……会……功夫……”
龙胜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死死盯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但……杀我……没……没用……”
松本咧开嘴，露出被血染得猩红的牙齿，笑容扭曲而诡异，“鸦大人……会找到你的……他……是柔道高手……二段……你……打不过……”
“废话真多。”
龙胜冷哼一声，手起，刀落。
锋刃切断筋肉与骨骼的触感，清晰而沉闷。滚烫的液体喷溅出来，大部分落在污水中，少许溅到了他的手上、脸上。
松本黑石最后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污血从他颈后的创口汩汩涌出，在身下的污水里迅速晕开，将那一片水域染成暗红。
龙胜扔下匕刃，踉跄着冲到瘸子李落水的地方。浑浊的污水中，那瘦的身影正缓缓下沉，只有几缕花白的头发还漂浮在水面。
“李哥！”
龙胜低吼一声，不顾污秽，猛地探身入水，一把抓住瘸子李的衣领，用尽力气将他拖了上来。
瘸子李浑身湿透，冰冷刺骨，胸前焦黑一片的伤口被污水浸泡，更显狰狞。
他双眼紧闭，面色青紫，已然没了声息。
“李哥！醒醒！”
龙胜将他平放在稍干燥的地面，用力拍打他的脸颊，又迅速清理他口鼻中的污物。
片刻，瘸子李猛地抽搐一下，咳出几口污水，随即开始微弱而艰难地喘息，眼皮颤动了几下，却没能睁开。
看到还有气息，龙胜心头稍定。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动手，心翼翼却又尽可能快地将瘸子李身上湿透、沾满血污的破烂衣物褪下。
冰冷的衣物紧贴着烧赡皮肉，每一次撕扯都可能带来二次伤害，但龙胜知道，若不尽快处理伤口、保持干燥，光是低温和感染就足以致命。
他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部分，拧干后轻轻擦拭瘸子李胸口那片可怕的焦黑伤口周围，清理掉明显的污物和血痂。
没有药物，他只能做到最基本的清洁。
接着，他将自己还算干燥的外套脱下，盖在瘸子李几乎赤裸的、冰冷颤抖的身体上。
做完这些，龙胜已是满头冷汗。
瘸子李的呼吸依旧微弱，但似乎平稳了一丝。
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目光在龙胜脸上聚焦了片刻，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赢…赢了…？”
“嗯，赢了，龟子死了。”
龙胜用力点头，声音沙哑，“李哥你别话，保存体力，我马上想办法。”
瘸子李闻言，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随即眼皮又无力地合上，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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