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冬日寒气侵骨。
乾顺帝收到西门庆分兵去横山的情报，还是挂着‘西门’大纛去的，他当即招来朝中重臣来御书房商议。
不久，四名西夏重臣急匆匆赶来。
梁哆?也来了，察哥这位都统军去了横山，乾顺帝重新启用了梁哆?。
乾顺帝下旨召集兴灵之地的蕃部这事，正是梁哆?提出的。
“兀卒，切勿中流虎离山的疑兵计。”
梁哆?面上极为认真，嘴上个不停：“西门庆让宋国三路大军攻打横山，自己却去了河西之地，这一切无不表明，他是在引诱我们将大军屯驻横山与宋军对峙。”
“他志不在横山，横山只是诱饵，真实目的是取甘州马场，组建马军，以骑兵突袭兴庆府。”
“西门庆本人此刻在何处还未可知？”
“可能绕路去阴山，准备与青铜峡的宋军两面夹击兴庆府，也可能是其他。”
“兀卒，兴庆府乃国之根本，为国运所系，兴庆府现有的兵马还不一定能守住，万不可遣翔庆军赶赴横山！”
乾顺帝一听，虽面不改色，未曾只言片语，但后背已隐隐发凉。
中书令库昭道：“梁将军，今日黄昏，西门庆还带着亲卫，挂着大纛，大摇大摆地越过青铜峡口，怎么可能绕路去阴山？”
“大纛是大纛，人是人。”
梁哆?以理据争：“兴灵之地的蕃骑，见过西门庆准确面容的将士几乎没有，见帅旗便认定是西门庆，未免太过草率。”
“宋军这段时日之所以连战连胜，完全不是靠宋军多寡，而是靠西门庆这个人，他不仅是一个厉害的统帅，还是一个万刃先锋。”
“宋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据李讹移所，宋国的士卒大军开拔时要发钱财，开战前要给钱财，打胜仗也要给钱财，打败仗同样要给钱财，不给钱财，上战场时能撂挑子不打了。”
“宋军和中原五代乱世的牙兵差不了多少，且内部武将世家派系众多，各打各的，为了一点军功私利能出卖友军。”
“这等军队不足为惧。”
“但西门庆在的秦凤军完全是另一回事，他连日打胜仗，就算钱财给得少，还有军功可得，大多秦凤士卒皆愿意追随他。”
御书房登时陷入短暂的沉默，梁哆?一连串的话，有直白地出军队那点腌臜事。
乾顺帝知道大夏也有这种事发生，只不过不像宋国般严重。
这事在他看来是正常，他心里有自己计量。
事实正如梁哆?的这样，最大的威胁是西门庆这个人。
遥想近百年，没有西门庆的宋国，在大夏手里一点便宜没有占到，能一点点灭掉青唐吐蕃国，一定程度上是大夏隔岸观火，甚至还暗地里帮了大宋不少忙。
大夏人口少，需要青唐蕃族部落的归顺，青唐与大宋打仗，最后的既得利益者谁都没想到是大夏。
青唐的一半的部落投靠了大夏，其中最多的便是青唐任多氏，大大提高大夏的国力。
“梁将军，宋国的种家军可不弱，不见得是你的那样。”
尚书令野利儒信哼了一声，俨然是不服气。
梁哆?语气冷淡地反问：
“尚书大人，我是到你痛处了吗？你是在为宋国的种家军辩解，还是替野利部落辩解。”
众所周知，西夏的内部是部落形式，没有像大宋那样一家一户的户籍。
野利部落一直是党项族的大部落。
而梁氏部落是汉化的大部落，经过梁太后一事，没落了。
不过就算梁氏部落没落，还是大部落，两大部落依旧还在明争暗斗。
乾顺帝见两人欲争吵，和稀泥，没有偏袒任何一个人，转了话题道：
“梁卿，万一西门庆真去横山呢？”
“回兀卒，西门庆去横山便让他去。”
梁哆?认真相对：“晋王传来捷报，大军在臧地河击败宋军，我军士气逐渐恢复，横山有四十万大军，若是这都挡不住西门庆，那就…”
“那就只能等着灭国了。”
乾顺帝喟然轻叹。
“兀卒，国都若是真被宋军攻破，我军士气将一蹶不振，灭国是迟早的事，不得不防。”
梁哆?坦然道：“翔庆军多为骑兵，横山地形多沟壑，去了也发挥不出骑兵该有的野战优势，倒不如不去。”
“想知西门庆在青铜峡否，可以不断派兵前去试探，若是西门庆真去了横山，我们可假意派遣翔庆军去横山驰援，等青铜峡口的宋军进入兴灵，杀个回马枪，一举歼灭宋军。”
“而且，还必须防备西门庆就在青铜峡。”
“黄河这几日极大可能会完全冻结，没有河水的阻拦，一马平川的地带，翔庆军阻挡不了西门庆的脚步，需要派兵去告知晋王，如若西门庆没有去横山，令他即可带兵回援。”
乾顺帝最终还是听了梁哆?的建议，派兵去告知晋王，并连夜不断派兵夜袭青铜峡的宋军，想知道西门庆在不在。
这一夜极为不平静，但因西夏只是试探性夜袭，两军并无太大伤亡。
第二，西门庆有些意外翔庆军竟没有去驰援横山。
但也只是有些意外。
他早就想好了，昨夜让刘法带熙河军走葫芦河去横山支援，一是担心横山的宋军支撑不住。
二是兵马太多，不好指挥，反倒会降低大军的战斗力。
最后的三才是引诱翔庆军去横山，去不去不影响他灭掉西夏。
‘兵马太多，不好指挥’这事，不是西门庆能力不行，他一直在学打仗，知道如何带兵。
二十万大军合一路走青铜峡，容易出现脱节，还容易被西夏偷袭。
这就是为何大军出征要分几路，分路后还要分五军。
要问哪来的二十万军？
当然是一直打胜仗，兵马自然越打越多。
秦凤军的两将有一万禁军，前段时间战场损失的，从厢兵提拔上来补齐了，步卒居多，马军是普通骑兵。
精锐的马军一万：狼骑营、陷阵营。
西夏归顺的战卒有四万，骑步各一半。
加上弓箭手、厢兵，这次来青铜峡的秦凤军，足足有十二万。
今日的青铜峡南端大营只剩秦凤军。
大军用过早饭，西门庆下令挥师越过青铜峡，复行了十余里，来到一处黄河交叉口，河对岸有近两千的蕃骑。
西门庆勒马河畔，对这些蕃骑置若罔闻。
河水一眼便能看出并未完全冻结，河道很宽，冬季的枯水期也有四里，弓箭无法射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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