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何雨柱头也没回。
“办事。”
阎埠贵把嘴里的咸菜咽下去，冲旁边他媳妇嘀咕了一句。
“这子最近越来越邪门了，早出晚归的。”
何雨柱走到中院，正好撞上易中海。
易中海刚从屋里出来倒洗脚水，端着搪瓷盆，看见何雨柱回来，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
“傻柱？这么晚才回来？”
“嗯！”
“你上哪儿去了？雨水一个人在家，我和你一大妈还要不要过去看看她呢。”
何雨柱停住脚步，转头看了易中海一眼。
大晚上的，这老头端着个洗脚盆堵在院里，嘴上的是关心，实际上就是想摸他的底。
上辈子他吃这套吃了几十年，这辈子他可太熟了。
“一大爷，我出去办零事，不用担心。”
易中海把洗脚水泼在墙根底下，没急着走，搪瓷盆往身前一抱，凑了两步。
“傻柱啊，我不是多管闲事，你爹不在，你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你要是有啥事出去跑，好歹跟院里打个招呼，万一你出了什么事，雨水一个人可怎么办。”
这话得滴水不漏，搁在上辈子，何雨柱听完保准得感动得不行，一口一个一大爷您的对，以后我一定注意。
但这辈子，何雨柱就觉得这些话听着齁得慌。
“一大爷，不用操心了，我们家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何雨柱完这句，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一大爷，有件事先跟您一声。”
“什么事？”
“我找着工作了。”
易中海愣了一下。
“找着工作了？什么工作？”
何雨柱双手往裤兜里一插，身子往后靠了靠，语气平平的。
“在部队当炊事员。”
这句话一出口，易中海的表情变了。
不是高兴，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何雨柱看得清清楚楚，易中海手里搪瓷盆的位置挪了一下，这是他在快速思考的时候才有的动作。
上辈子何雨柱的工作是易中海一手安排的，进轧钢厂食堂当学徒，吃多少苦受多少累都记在易中海的人情账上，何雨柱欠了这份情，一辈子都还不清。
现在何雨柱自己找了工作，还是部队上的，这等于把易中海最大的一张牌直接废了。
“部队上？哪个部队？”
“这个我不太方便。”
易中海又愣了一下。
何雨柱不是不想，而是他就想看易中海这副被噎住的样子，你不是喜欢掌控一切么？来，你掌控这个试试。
“傻柱，你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怎么跟部队上扯上关系了？谁给你介绍的？”
“也没人介绍，我自己摆摊卖包子的时候认识的。”
易中海嘴巴张了张，没出声，卖包子还能卖出个军籍来？
“那……那你这是正式的？有手续么？”
“明就有了，章秘书会派冉街政府登记。”
章秘书这三个字，易中海听不懂，但他听出了分量，能有秘书的人，那是什么级别？
易中海端着搪瓷盆，站在原地好一阵没话。
何雨柱也不急，就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月光底下，这一老一少对着站着，一个心里堵得慌，一个心里痛快得很。
半晌，易中海挤出了一句。
“那是好事，当兵光荣，以后好好干。”
“谢谢一大爷。”
何雨柱客客气气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进了自己屋。
易中海站在院子里，看着何雨柱关上门的身影，好半没挪步。
他心里翻腾得厉害。
这子变了。
不是变聪明的那种变化，而是整个人好像都脱胎换骨了。
以前的傻柱，你什么他信什么，你给块糖他就跟你走，现在呢？你连他干什么都摸不着了。
最要命的是，这子居然自己找到了门路，还是部队上的门路，部队的人，那不是他易中海能拿捏的。
易中海站了一会儿，端着盆子慢慢回了东厢房，一大妈正在炕上纳鞋底，看他进来脸色不对，主动上前关切起来。
“老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倒个洗脚水，反而拉长个脸，谁惹你不高兴了？”
“桂花，没什么，就是傻柱那孩子找着工作了。”
“什么，傻柱找到了工作了？谁给他介绍的，你么？还是别人？”
“不知道，反正好像是他自己找的，听他自己是去部队当炊事员。”
一大妈手里针线活的动作停了。
“去当炊事员？这好像确实是一桩好差事。”
听到自己媳妇的这番话，易中海一脸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媳妇，对傻柱来是好差事，但对我们来可不是，你难道忘记我们想要养老送终的计划了？如果傻柱去当炊事员了，我们以后找谁养老送终，你也知道我们老两口无后。”
听到易中海提到了这件事，刘桂花的面色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老易，那你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凉拌呗，还能怎么办，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另一边，何家屋，何雨柱进了屋，何雨水已经在炕上等着了。
“哥！你可算回来了！”
“了晚上一定回来，什么时候骗过你？”
何雨水从炕上蹦下来，跑到他跟前，脸上忧心忡忡的。
“哥，你今还顺利么？”
何雨柱蹲下来，平视着何雨水的眼睛。
“嗯，还顺利，已经都落实好了，你哥我已经就是军人了。”
听到自己大哥提到了军人梁子，何雨水愣了一下，然后嘴巴一瘪，眼圈红了。
“哥，当兵是不是要去打仗？你是不是要走了？”
何雨柱没想到丫头的第一反应是这个，赶紧摁住她的肩膀。
“谁要走了？哥就在49城上班，每早上出去，晚上回来，跟卖包子一个样，只是换了个地方干活。”
何雨水抽了抽鼻子。
“真的？”
“真的。”
何雨水这才把眼泪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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