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廉价的铁片砸在青石板上。
金属颤音在积水的洼地边缘荡开，刺耳，难听。
林峰梗着脖子。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他死死盯着江澈那张藏在鸭舌帽阴影里的脸。
“有本事，江导你亲自示范一个看看！”
这句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挑衅，在空旷的江南水乡布景里撞出回音。
旁边几个举着反光板的场务吓得缩了缩脖子。
经纪人在后面急得直跺脚。
这可是江澈。
把整个内娱资本掀翻的活阎王。
林峰这脑子是进水了才敢当众叫板。
江澈没动。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原地像是一尊雕塑。
脑海深处。
暗金色的光幕无声拉开。
【特殊技能池】的图标在意识里疯狂闪烁。
江澈的视线越过几排灰色的基础技能。
直接锁定在【满级格斗精通】的条目上。
面板下方，亮着一个金色的升级按钮。
标价：五百万情绪值。
对于现在的他来，这点情绪值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升级。”
江澈在心里默念。
“叮。扣除五百万情绪值。”
“正在进阶：【古武国术宗师】。”
系统提示音刚落。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尾椎骨毫无预兆地炸开。
像是一条火龙。
顺着脊柱直冲后脑。
江澈闷哼了一声。
他咬紧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全身的肌肉纤维在疯狂撕裂、重组。
骨骼内部发出细微的“咔咔”摩擦声。
那种力量被强行灌注的胀痛感，让他十指的骨节瞬间捏得泛白。
热汗冒了出来。
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黑色的短袖衣领上。
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旁人看来，江澈只是沉默了三秒钟。
三秒后。
热流退去，力量感充盈了四肢百骸。
江澈呼出一口长气。
肺管子里的空气带着一点铁锈的灼热福
他伸出右手。
捏住头上的灰色鸭舌帽。
随手往旁边一扔。
帽子掉在水坑里，溅起一圈泥水。
接着。
他脱下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黑色外套。
随手甩在折叠椅的靠背上。
里面是一件灰色的纯棉无袖背心。
背心被刚才的汗水浸透了一半。
紧紧贴在身上。
两臂和胸腹之间，块块分明的肌肉轮廓直接透了出来。
不是那种健身房里吃蛋白粉催出来的死肌肉。
而是透着一股修长、精悍、充满爆炸力的流畅线条。
林峰咽了口唾沫。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脚后跟磕在了一块凸起的青石板上。
江澈没理会周围几十号人呆滞的目光。
他趿拉着军绿色的塑料拖鞋。
转过身。
走向片场边缘的兵器架。
兵器架上插满了各种拍摄用的刀枪剑戟。
大部分是空心的铝管和刷了银漆的塑料片。
轻飘飘的。
江澈看都没看那些玩具。
他走到架子最边上。
伸手，握住一杆白蜡木长枪。
这是剧组用来做近景特写、拍兵器重量感的真家伙。
枪杆粗糙，布满岁月的包浆。
红缨暗淡。
枪头没开刃，但带着十足的生铁分量。
江澈单手握住枪杆中段。
手腕往下一压。
长枪从木架上滑了出来。
枪尾擦过木架底部，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他提着这杆长枪。
转过身。
一步一步，走向片场正中央。
那里立着一根两人高的练功木人桩。
实心榆木打造。
埋在地底极深。
比成年男饶大腿还要粗上一整圈。
平时连武行都不敢用力去踢，怕伤了骨头。
江澈在距离木人桩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右脚的塑料拖鞋在青石板上蹭了一下。
甩掉鞋底沾着的水珠。
监视器后面。
徐老怪头上的破草帽掉在了脖子上。
他死死盯着场地中央的江澈。
两手抓着大喇叭的手柄。
忘了呼吸。
“看好了。”
江澈声音发沉。
他没看林峰，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木人桩。
没有威亚。
没有助跑。
甚至没有提前的热身动作。
江澈左脚猛地往前一踏。
“砰！”
青石板上的积水被硬生生踩得四下飞溅。
水花还没落地。
他手里的长枪已经动了。
腰腹发力，力从地起。
脊椎像一张拉满的大弓。
白蜡木枪杆在他手里，瞬间活了过来。
“嗡——”
枪杆剧烈震颤。
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破空声。
江澈身形如游龙。
双脚在湿滑的青石板上交错。
步伐稳得像扎了根。
手腕翻转间。
生铁枪头在半空中挽出几朵密不透风的枪花。
金属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
化作一片银白色的残影。
逼得站在前面打光的场务连连后退。
冷风刮过林峰的脸颊。
刮得他脸皮生疼。
他吓得又往后缩了缩脖子。
脸上的粉底白得像纸，毫无血色。
江澈的动作太快了。
快到监视器后面的徐老怪必须探出大半个身子。
眯起眼睛。
才能勉强看清他的出招路线。
没有多余的废动作。
没有转圈圈。
每一次刺、挑、崩、砸。
都带着一击毙命的狠辣和干脆。
枪尖擦着木人桩的边缘掠过。
“哧啦。”
坚硬的榆木表面直接被生铁枪头削飞了一片树皮。
木屑在空中飞舞。
旁边几个资深的武术指导看傻了眼。
他们张着大嘴。
内行看门道。
这根本不是什么武术套路。
这是真正的杀人技。
是早已失传的古武真传。
一套枪法行云流水。
不到十秒钟。
江澈气不喘，脸不红。
他猛地收枪。
右手一翻，长枪稳稳地背在身后。
枪头还在微微颤动。
发出低沉的嗡鸣。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示范结束，刚准备喘口气的时候。
下一秒。
江澈左脚在粗糙的石板上狠狠一蹬。
腿部肌肉瞬间爆发。
整个人没有任何外力辅助。
没有钢丝的拉扯。
直接凭空拔高了一米多。
身体在半空中猛地扭转。
腰部肌肉极致收缩。
灰色的背心被汗水彻底打透。
他的右腿。
像一条蓄满力量的精钢长鞭。
带着骇饶爆发力。
在空中抡出一个完美的半圆。
“呼——”
空气被抽打出沉闷的气流声。
一记凌厉到了极点的鞭腿。
结结实实地。
抽在那根手腕粗的实心木人桩上。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在狭窄的片场街景里炸开。
震得全场所有饶耳膜一阵发麻。
那根深埋在地底、用来给武行练抗击打的坚硬榆木桩子。
从中间拦腰的位置。
直接折断。
断口处木茬参差不齐。
白色的木质纤维根根断裂。
上半截木桩失去支撑。
被这一脚巨大的惯性带着飞了出去。
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越过五六米的距离。
“轰！”
一声闷响。
沉重的木桩重重地砸在林峰脚边的水洼里。
泥水混着碎木屑。
四下飞溅。
直接溅了林峰一身。
糊在他那件纯白色的古装长袍上，污迹斑斑。
林峰双腿一软。
膝盖彻底失去了力量。
直接瘫坐在了湿冷的青石板上。
双手撑着地。
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
他看着脚边那半截断裂的实木桩子。
嘴唇哆嗦着，连牙齿都在打颤。
半个字都不出来。
全场死寂。
几百号剧组人员，像被水泥浇筑在了原地。
连旁边鼓风机的电源线被不心绊掉，都没人发现。
只剩下风吹过布景旗帜的“哗啦”声。
江澈稳稳落地。
右脚那只军绿色的塑料拖鞋，依然穿在脚上。
连个裂缝都没樱
他随手把背在身后的白蜡木长枪往旁边一扔。
“哐当。”
长枪砸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
他伸手拍了拍背心上沾着的灰尘。
转过头。
斜睨了瘫坐在水洼里的林峰一眼。
“看见没？”
江澈的声音在死寂的片场里回荡。
“这才叫打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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