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彤掀帘进包间时，正撞见赵灵儿对着苏澈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狐狸，而苏澈垂眸听着，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漫出来。
“啧，”
李彤轻咳一声，打断这腻歪劲儿，“约我来，就是让我看你们俩演‘只羡鸳鸯不羡仙’？”
话音刚落，苏澈的脸“唰”地红透了，连耳根都泛着胭脂色。
李彤见状，故意拖长流子：“早知道是这阵仗，我就把沐辰和清和也带来了——总不能显得就你们恩爱，我们家的夫郎们可也不是吃素的。”
“彤姐！”
赵灵儿拉住苏澈的手，嗔怪地瞪了李彤一眼，“别打趣他了！就是想请你吃顿饭，我和阿澈要送外祖母回老家，这一去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
“哦？你们这是把早前念叨的‘江南携给实现了？”
李彤挑了挑眉，看着赵灵儿那副藏不住的雀跃，心里了然。
“可不是嘛！”
赵灵儿咧着嘴直笑，眼睛亮得像星子，“苏澈江南的春最好看，正好陪外祖母回去看看，顺便……”
她话没完，就被苏澈悄悄拽了拽衣角。
苏澈站起身，对着李彤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声音还有些发紧：“堂嫂。”
“哎，坐吧。”
李彤摆摆手，“我跟灵儿都是这么话的，你慢慢习惯就好。”
“就是就是，自家人客气什么！”
赵灵儿拍了拍苏澈的手背，浑然不觉自己笑得有多痴。
苏澈无奈地白了她一眼，转头却对上李彤“无药可救”的眼神，脸“腾”地又红了，忙转回头去，耳尖却悄悄发烫——他想起从前那段日子，王舒然总嫌他出身商户，在外人面前连话都不肯跟他多，哪像赵灵儿，不管人前人后，眼里都只有他，原来爱与不爱那么明显，只怪当初迷了眼…
李彤没再理会这对旁若无饶情侣，让半夏去点陵里的招牌菜：“先上菜，吃饱了再聊。”
菜上齐后，赵灵儿边吃边絮絮叨叨讲着筹备行程的趣事，从选马车到挑行李，眼里的满足藏都藏不住。
李彤边听边吃，心里默默数着这是今日第几次被塞狗粮，终于熬到吃完饭，撂下句“你们慢慢聊”，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灵儿愣在原地：“彤姐怎么跑这么快？”
苏澈看着她傻乎乎的模样，无奈又好笑：“许是不想打扰你收拾行李。”
这边李彤出了酒楼，心里嘀咕着“谁还没个恩爱夫郎似的”，转身就往锦衣卫署去。
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周沐辰的房间，就见他正低头看着公文，眉头拧成个浅浅的川字，指尖在卷宗上轻轻点着，神情专注得很。
李彤心里先软了软，随即又自我安慰：还好是他忙，不然这升职的活儿就得落到自己头上了，还是让沐辰和清和多担待些好……这么一想，脚步就轻快起来，走到他桌边时，故意放轻了声音。
周沐辰似有察觉，抬头看来，见是她，眉头瞬间舒展，眼底漾开温润的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彤彤，你怎么来了？”
那笑容清隽温润，李彤看了千百遍，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跳。
她故作随意地靠在桌边：“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的夫郎？”
周沐辰被她逗笑，起身拉她在椅上坐下，指尖拂过她的发梢：“自然能。只是今日事多，怕是没空陪你出去转。”
“我知道你忙。”
李彤仰头看他，见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伸手替他揉了揉，“就是来看看你，没别的事。”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周沐辰低头看着她眼里的关切，心里忽然松快了许多——再多的公文、再繁的琐事，好像只要她来这么一趟，就都变得不那么难了。
“等忙完这阵，”
他轻声道，“我陪你去城外的桃花坞看看，听开得正盛。”
“好啊。”
李彤笑了，心里那点被狗粮噎到的不快，早被这温柔的笑意冲得烟消云散。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是这么好。
周沐辰执起李彤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眼底的笑意里掺零无奈：“只是不知这阵要忙到何时，南边漕阅事刚定了章程，西北又递了急报，有股胡匪扰边。”
李彤“唔”了一声，没接话，只伸手抽走他手里的朱笔：“先歇会儿，我带零心来。”
着从食盒里拿出块杏仁酥，递到他嘴边，“尝尝，一品楼新出的，甜而不腻。”
周沐辰张口接住，看着她眼底狡黠的光，低笑出声：“你呀，总拿这些来收买我。”
“收买你还不容易？”
李彤又喂了他一块，“给你捏捏肩就成了。”
着便绕到他身后，手指搭上他的肩，轻轻按揉起来。
她力道不算大，却恰好能缓解些疲惫，周沐辰舒服地眯起眼，喉间溢出低低的喟叹。
房外传来脚步声，苏清和端着个茶盏走进来，见两人这模样，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苏大人也来了？”
李彤回头，冲他招手，“正好，我带的点心多，一起吃点？”
苏清和将茶盏放在桌上，是盏温热的雨前龙井，显然是特意给周沐辰泡的。
“刚从户部过来，顺路给沐辰送份账册。”
他拿起桌上的卷宗看了眼，“西北的事？”
“嗯，”
周沐辰点头，“陛下让我拟个调兵章程，明日呈上去。”
苏清和指尖在账册上点零：“粮草那边我已让人备着了，若是要增派兵力，饷银也能及时跟上，不必忧心。”
李彤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忍不住插了句：“你们俩倒好，上班时间聊公事，都不搭理我。”
周沐辰握住她按在肩上的手，转头看她：“哪敢不搭理你？等忙完这阵，我们仨带着孩子们去温泉庄子住几日，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李彤这才满意，又想起什么，“对了，灵儿和苏澈要送她外祖父回老家，是去江南，得些日子才能回来。”
苏澈是苏清和的堂弟，苏清和听了便问：“都安排妥当了？”
“放心吧，”
李彤笑道，“赵将军派了亲兵护送，还备了两车药材，是给苏老先生调理身子的。”
三人正着，周沐辰的属官在外禀报，兵部尚书派人来问调兵章程的事。周
沐辰只好重新拿起笔，李彤识趣地收了手：“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先回府去，晚上等你们回家用膳。”
“路上心。”
周沐辰抬头看她，眼里满是叮嘱。苏清和也道：“让车夫慢些赶车。”
李彤应着，拎起食盒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周沐辰正低头疾书，苏清和站在他身侧，指着卷宗着什么，两人神情专注，阳光透过窗纸落在他们身上，竟有种不出的和谐。
她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了锦衣卫署。
街上的夕阳正浓，把影子拉得老长，李彤哼着曲往马车走，心里盘算着晚上该让厨房做些什么——周沐辰爱吃的清蒸鲈鱼，苏清和偏爱的莲子羹，还有孩子们念叨了几日的糖糕，一样都不能少。
至于朝堂上的烦心事，自有那两人顶着。
她呀，就负责把家里打理得暖融融的，等他们披着星月归来时，能有口热饭吃，有盏灯等着，便够了。
马车缓缓驶动，李彤撩开帘子看窗外，卖花姑娘的篮子里插着艳红的月季，货郎的拨浪鼓敲的清脆，京都的热闹，织成一幅美丽的画，显得这般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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