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整个家里，除了佣人，只有你一个人在睡了。”
染染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图标上确实有一个红红的“99+”。
“……啊。”她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单音节。
原来……不是没有人告诉她，是她没看到。
她的耳根悄悄红了起来，声嘟囔了一句：“出去也没有人告诉我呀。”
这话得她自己都有点心虚——明明是她自己睡到日上三竿，还怪人家没告诉她。
顾宴泽却没有拆穿她，只是声音温和地替家人解释了一句：“估计是想让你好好休息，就没有特意叫你。”
他得云淡风轻，却让染染心里一下子涌上一股暖流。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点开微信——
最上面是妈妈范依澜的消息，发在家庭群里，时间是早上七点半：
“染染，妈妈和爸爸跟泽爸妈他们去打麻将，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你醒了记得吃早饭，厨房温着粥呢。”
“对了，阿泽他早上过来陪你，你别睡太晚让人家等。”
后面跟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然后是南宫曜的消息，私聊，时间是早上七点五十：
“妹妹！二哥跟朋友去打球了，晚上回来！中午你自己吃饭别凑合，想吃什么让德叔做！”
“pS：阿泽那子今一早就来了，在外面等你好久了，你赶紧醒醒别让人家干等着。”
“ppS：不是催你，就是提醒一下[doge]”
染染看着那个“doge”的表情，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继续往下翻。
南宫宸的消息很简短，时间是早上七点四十五：
“染染，大哥有个会议，中午不回。有事打电话。”
没有多余的废话，却让人莫名安心。
南宫烬的消息最热闹，连发了好几条，时间是早上七点半到般之间：
“妹！我跟朋友去玩了！中午不回来！”
“ps：阿泽在你院子外面等着呢，我刚看见的，哈哈哈”
“pss：他好像七点多就来了，在外面站了快一个时了，你们这恋爱谈得……【捂脸】”
“psss：不过话回来，他对你是真的没话，哥认可了！”
染染看着这一条条消息，嘴角越弯越高，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的家人啊——出去玩之前，每一个人都记得告诉她一声。
没有人忘记她。
没有人不在乎她。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让她知道：你在我们心里，很重要。
她抬起头，看向顾宴泽，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浸了水的葡萄：“他们……都跟我了，我没看到消息。”
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幸福。
那种被一大家子入记着、牵挂着、生怕她醒来觉得被冷落的幸福。
顾宴泽看着她眼角眉梢漾开的笑意，心底那片柔软的角落又被触动了一下。
他微微弯起唇角，声音低沉而温柔：“染宝这么乖，叔叔阿姨怎么忍心让你起来后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染染被他那句“染宝”叫得耳根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继续看手机。
顾宴泽也不拆穿她，只是转过身，微微侧头，语气带着自然而然的熟稔：“走吧，去吃早饭。我刚才让德叔把粥热了一下，现在应该刚好。”
染染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晨光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明明只是普普通通地等她去吃饭，却像是等待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染染弯起嘴角，跑两步跟上去，走在他身侧。
两个人并肩穿过院子，沿着青石板路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南宫老宅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之中，远处的假山和竹林若隐若现，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树梢传来，清脆悦耳。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清新得让人忍不住深呼吸。
“德叔热了什么粥？”染染好奇地问。
“皮蛋瘦肉粥，还有你昨想吃的笼包。”顾宴泽回答得自然而然。
染染愣了一下：“我昨过吗？”
顾宴泽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你呢”的意味。
染染仔细回想了一下——
昨从会所回家的路上，她好像确实窝在副驾驶，半睡半醒地嘟囔了一句“明想吃笼包”……
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却记得。
染染的心跳漏了一拍，没再话，只是悄悄地把脚步挪近了一点，胳膊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顾宴泽垂眸看了一眼两个人之间缩短的距离，嘴角的弧度又大了那么一点点。
他没有话，也没有刻意靠近。
但他走路的步伐，不着痕迹地放慢了一些。
餐厅里，德叔已经将早餐摆好了。
砂锅里的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浓稠的粥底散发着诱饶香气。
蒸笼里的笼包皮薄馅大，透过半透明的面皮能看到里面饱满的汤汁在微微晃动。
旁边还配了几碟菜——酱黄瓜、腌萝卜、腐乳，都是地道的家常味道，朴素却让人食欲大开。
“染染姐，阿泽先生，慢用。”德叔笑眯眯地徒一旁，眼里全是欣慰。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染染舀了一碗粥，口口地喝着，浓稠的米粥滑过喉咙，带着皮蛋和瘦肉的鲜香，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顾宴泽夹了一个笼包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心烫，先咬一口。”
染染乖乖照做，心翼翼地在包子皮上咬了一个口，里面的热气“噗”地冒了出来，她凑过去轻轻吹了吹，然后吮了一口汤汁——
鲜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吃！”她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夸赞。
顾宴泽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像只仓鼠一样的吃相，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染染咽下嘴里的包子，抬头看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几点来的？”
顾宴泽动作微顿，没回答。
染染眨眨眼，想起南宫烬在微信里的——人家在外面站了快三个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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