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的训练厅比白安静许多。键盘声稀稀落落，方锐和魏琛霸占了休息区的沙发，一人一台手机刷论坛。
方锐正在念一篇刚发的赛后分析帖，标题是《兴欣四场零封，杨曦的剑心通明到底要藏到什么时候》，底下评论区已经吵了上百楼。
他把其中最离谱的一条念给全屋听——“有人杨曦不开剑心通明是因为怕被研究透了，我呸，人家那是嫌麻烦。”
魏琛叼着烟，眼皮都没抬：“这种帖子你不用念，等季后赛杨曦开了剑心通明，他们自己会删。”
唐柔戴着耳机在做基础练习，键盘声又快又密。
乔一帆坐在她旁边，笔记本摊开，正在把下午叶修的“快半秒”标注在鬼阵铺位数据旁边。
叶修靠在窗边，端着他那杯万年不变的速溶咖啡，目光扫过整个训练厅，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苏沐橙窝在休息区另一赌沙发上，腿上盖着杨曦的外套，手里捧着平板在看剧。
旁边的茶几上摆着她的零食阵地——一袋开了封的薯片，半包话梅，一杯三分糖的奶茶，还有一盒从食堂顺来的桂花糕。
杨曦坐在她旁边，靠在沙发扶手上，左手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右手端着茶杯。他不是那种会追剧的人，但他会陪她看。
新一集开始的时候，苏沐橙忽然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不是因为剧情精彩——是因为她想到了一个新的恶作剧。
她悄悄把手伸进薯片袋里，摸出一片薯片，然后假装要继续看剧，把薯片凑到他嘴边。
杨曦低头看了一眼，咬住了那片薯片。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芥末味。
苏沐橙终于没忍住弯起眼睛，从零食堆里翻出那袋芥末味薯片的包装。
她特意把它藏在原味薯片袋子后面，包装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杨曦嚼完那片芥末薯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很平静：“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上和唐柔去便利店的时候。专门给你准备的。”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来。
方锐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目睹了整个过程。
“沐橙姐，你捉弄杨队的花样比我的气刃连招还多变。上次是密保问题，这次是芥末薯片——”
苏沐橙认真地想了想：“明早上还准备了别的，不过不能剧透。”
杨曦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方锐沉默了片刻：“杨队，你要不要先检查一下你明的早餐。”
杨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茶杯，又看了看苏沐橙。
她弯起眼睛，伸手把他的茶杯拿过来，喝了一口。
“茶是干净的，”她把茶杯还给他，“早餐另算。”
包子从训练位上探过头来：“什么薯片？芥末味的？好吃吗？”
苏沐橙把那袋芥末薯片递给他，包子毫无防备地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嚼了嚼，然后整个人僵在训练位上。
他灌了大半杯水才缓过来，看着那袋薯片，表情复杂：“沐橙姐，这个薯片为什么和你给杨队的是同一袋，但他只吃了一片，我吃了一整把。”
苏沐橙理直气壮：“他跟我一头的，你只是队友。待遇自然不一样。”
包子认真地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无懈可击，于是又喝了一大口水。
那边魏琛忽然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拍，嗓门比平时高了半度：“妈的，又涨价了。”
方锐偏头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是魏琛常买的那家烟丝网店，价格后面跟了个红色的向上箭头。
叶修靠在窗边，端着咖啡杯慢悠悠地接了句：“老魏，你那烟丝再抽下去，退休金都抽没了。不如戒了。”
魏琛拿烟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不。”
全训练厅都笑了。
包子从训练位上探过头来，一脸认真：“老魏你要戒的话我可以帮你，我把你的烟丝藏在零食柜最里面。”
魏琛面无表情：“你想偷我烟丝去换茶叶蛋是吧。”
包子张了张嘴，没有反驳。方锐在旁边补了一刀：“上次对昭华你手抖，老魏，你那个手速再抽下去，下次连茶叶蛋都剥不动了。”
魏琛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在烟灰缸里用力一磕：“那是打太久了，不是抖。老夫就算只剩一只手，也比你双线操作快。”
苏沐橙没参与这场关于戒烟与手速的辩论。
她正盯着平板屏幕，剧里的男女主角正在桂花树下并肩坐着，男主伸手把女主肩上的一片花瓣拂掉。
她看着那个画面，忽然偏头看了一眼杨曦。
他正端着茶杯看着平板屏幕，侧脸的轮廓在训练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
她伸手指尖在他肩上轻轻拂了一下——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花瓣，没有灰尘，她只是想碰他一下。
杨曦偏头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她弯起眼睛，“就是看你肩上有点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什么都没樱
他抬起头看她，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又浅了几分。
唐柔正好结束了一组基础练习，摘下耳机，走到休息区来倒水。
她路过沙发时看到苏沐橙还窝在杨曦旁边，腿上盖着他的外套，平板上的剧已经播到了片尾曲。
苏沐橙抬头看她：“唐柔，你觉得明早上我能成功吗？”
唐柔认真地想了想：“你每次都能成功。”
苏沐橙弯起眼睛：“我也觉得。”
唐柔嘴角微微弯起来，她的直觉告诉她苏沐橙的不是猜测，是经验。
叶修把空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忽然开口了一句：“以前在嘉世的时候，训练厅不许带吃的进来。有一次老苏偷偷带了一袋桂花糕，藏在机箱后面，被保洁阿姨当成垃圾收走了。他心疼了一整。后来每次买桂花糕都要分我一半，放在我这里比较安全。”
训练厅里安静了片刻。
苏沐橙看着叶修，他靠在窗边，窗外夜色正浓。
她没有话，伸手拿起盒里一块桂花糕，轻轻掰下一半，搁在茶几空旷的边缘。
杨曦伸手拿起那半块桂花糕，放回她掌心。
“留给你的。”苏沐橙低声。
他轻轻摇头：“你吃。”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半块桂花糕，弯起眼睛，慢慢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陈果靠在前台边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豆浆，目光扫过整个训练厅——沙发上魏琛叼着烟在刷烟丝价格，方锐在论坛上跟人吵架，包子坐在训练位上嘴里还残留着芥末味，唐柔喝完水已经回训练位继续做基础练习，乔一帆在笔记本上又新加了两行字，叶修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而苏沐橙窝在杨曦旁边，腿上盖着他的外套，手里捧着平板，看到精彩的地方还是会伸手抓他的袖子。
她把那杯已经凉聊豆浆端起来喝了一口。
豆浆是凉的，训练厅是暖的。
这些键盘声、互怼声、偶尔爆发的笑声、薯片袋子的窸窣声、平板里古装剧的台词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就是兴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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