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过分直白，炙热，从他的侧脸移到他的唇，又到那处明显的咬痕。
陆芜慈看了他一眼，张楚岚下意识站好，什么也没得来，没有话，没有动作。
他走在伞下，走在他身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巴掌印混在他那些红肿青紫的伤痕里，谁也看不出来，张楚岚眼底的星光渐渐熄灭了，心脏忐忑的高高悬起。
一路走，一路揣测是死刑还是救赎。
夹杂着几丝恶意的眼神刺过黏腻潮湿的空气，张楚岚微微回眸，游走的人群里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
知道他去了学校，特地过来接他们的江泓捏紧了手里的雨伞，清高漠然的眸子因着扭曲的情绪而变得森冷。
张楚岚...
你真是好样的。
江泓紧咬牙关，把拎着的那把伞丢进垃圾桶里，抬头看了看空。
有雨，但无雷。
“陆哥...”张楚岚心翼翼走到玻璃门后，陆芜慈正在厨房做饭。
从回便利店，再到回家陆芜慈一直没有理他，他跟上来，他也没有赶他走。
张楚岚隐约察觉出他的意思，掌心贴在门上，就像贴在他的穿着宽大t恤下的脊背。
“陆哥。”张楚岚看向同样守在这里的白白，低声询问，“如果白白犯了错，你会怎么办？”
陆芜慈切材手一顿，依旧一声不吭。
动物对于情绪的感知都是很敏感的，早在陆芜慈回来那刻，以往闹腾的乖乖，白白和大黄都不太敢去粘着他。
明显长大了些的大黄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腿，似乎在问怎么回事。
张楚岚蹲下身，揉了揉大黄的头：“大黄，你要是犯了错，陆哥会不会丢掉你，再也不管你了？”
大黄不懂，用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张楚岚继续：“你离了陆哥会死的吧。”
陆芜慈轻轻回眸，对上张楚岚心翼翼的眼神，他蹲在大黄、白白身边，好像自己也是一只犯了错要被丢掉的狗。
张楚岚一错不错仰视他的神情，不肯错过他任何一点情绪波动。
怜悯又或是厌烦？
陆哥，你是在折磨我吗？
陆芜慈继续做饭，往日热闹的房子此时安静的像死了人。
这时候，江泓回来了。
张楚岚一看到他立马耷拉下来脸，重新回到白白它们那边。
江泓把带来的酒放到桌子上，打趣：“这是又干什么让人打成这样？楚岚啊，平时还是要懂点事。”
“芜慈，晚上吃什么？”江泓推开玻璃门走进去，“需要我帮忙吗？”
“也可以，下雨吃点热的比较好，我炖了玉米排骨汤，再炒个西葫芦...”陆芜慈顿了顿，“酸菜烩粉条。”
“你炒西葫芦可以吗？”
“当然可以。”江泓笑眯眯道。
咕嘟咕嘟冒泡的排骨汤钻过门缝充斥整个房子，张楚岚在听到烩粉条那刻明显愣了一下，这样很当地的菜品，不是江泓和陆芜慈的偏好。
江泓穷讲究，爱牛肉，蔬菜，美其名曰维持身形，陆芜慈没什么爱吃的，他什么都吃。
这顿饭，最起码有一道是为了他做的。
张楚岚揉了揉白白的狗头，声嘟囔：“他这是原谅我还是没原谅我？”
白白嫌弃的伸出爪子想要这个猪头脸离自己远点。
江泓含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楚岚快考试了吧，还有...三十多？”
“嗯，差不多。”张楚岚总觉得他没憋好屁。
“也不知道楚岚以后要报考哪里的大学，这边好像没有什么好大学啊。”江泓对陆芜慈，“是吧，芜慈？”
“嗯，还是要往大城市考一考。”
“我反倒觉得大城市城市有什么区别，留在这里又怎么了，陆哥不也觉得生活的挺安逸的嘛。”
张楚岚不接受任何离开陆芜慈的可能。
他们是什么关系，等他去了别处，恐怕要很久不能见面。
“你留在这儿没有学校可上，每个地方的师资资源不一样，你能考出去，大不了以后再回来，为什么...”陆芜慈后知后觉闭嘴。
切菜声重重响起，像是在宣泄某种情绪，他并不是表现的那样风轻云淡。
“你的事你自己做主。”陆芜慈淡淡道，他不觉得自己还能管张楚岚了。
回来这一路，他一直在想要怎么管，要怎么待他，把他丢在那儿，让他顶着一身伤回到那个不定已经退租的房子？
他快考试了，不能这样。
“我听陆哥的，陆哥让我去哪我去哪。”张楚岚丝毫不让的缠上来。
他想要不管他？
不可能的。
在把他捡回来那刻，他就该做好被恶鬼缠上的觉悟不是吗？
“这么黏你陆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爹呢。”江泓暗戳戳嘲讽。
“我喜欢我陆哥，怎么了？”张楚岚一脸坦然，无比欠揍的嘲讽，“不像你没人爱，可怜虫，略略略略略~”
“张楚岚。”江泓冷冷的看过去，一看向陆芜慈顿时挂上假笑，“芜慈，楚岚这么喜欢你，你有什么感想。”
“你切菜好慢。”陆芜慈把切好的酸菜放到盘子里。
江泓：...
他深深地看了眼跟没事人一样的陆芜慈，笑了：“切菜还不快，马上好。”
张楚岚嗤笑一声，对白白：“走了，我们下去遛弯去，希望别碰见上次那个臭不要脸，非要凑过来的贱——狗。”
陆芜慈冷冷回眸。
张楚岚立马闭嘴，憋闷的抿了下唇。
江泓一边切菜一边笑着与陆芜慈打趣，好像什么也没听见：“楚岚和白白它们玩的就是好。”
张楚岚脸色一变。
江泓连看都没看他，从口袋里掏出块巧克力，递给陆芜慈：“尝尝，挺好吃的。”
“一会吧，手太脏了。”
“我喂你呗。”
彭的一声，门关上了。
陆芜慈看向江泓，要放在以往他绝不会多想，他也会因为张楚岚拿东西不方便，顺手把水果喂到他嘴边。
但...
“江泓，你和楚岚为什么老是拌嘴？”没错，在江泓和张楚岚有意无意的遮掩下，陆芜慈只当他们是在拌嘴。
只不过频率比较高，语气比较重。
江泓剥开巧克力那层金色的外衣，眼尾带笑：“不知道，我总觉得楚岚不太喜欢我，我不跟孩子计较，但还是要适当反抗一下。”
“芜慈，张嘴。”江泓把巧克力递到他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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