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今这样舌战群儒，还是像以往那样对他好，这样帮不了他，只会让他的病变得更重。
“陆哥...”张楚岚情不自禁朝他走去一步，瞳仁颤动几分又重归死寂。
“我没事，真的没事陆哥。”
陆芜慈强压失落的叹息一声，回头看到绿灯快结束了，牵着他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叮嘱：“那就等你想了再。”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清润的声音混杂在雨声中，张楚岚愣愣地看向他，突然，一阵阵刺耳的车鸣声响起。
雨视线受限，这还是个十字路口最容易出事，陆芜慈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刺眼的远光灯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发散的瞳孔里，他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表情，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攥紧了张楚岚的手，把他推了出去。
“陆哥！”
‘我会一直陪着你。’
陆芜慈年少时有人给他算了一卦，他命中有一死劫，因善念而亡。
陆父陆母劝他凡事莫要沾身，人永远是帮不过来的，谁能你帮忙这个举动一定是对的，那个人能否念住你的好。
那个年纪的他因为这句话产生了迟疑，现如今面对张楚岚瞪大的眼睛，他好像找到了答案。
不需要的。
不需要念着他的好。
不需要这一定是对的。
他想做，他认为他该做，这些年一直是这样的，当年山洪，为了救他而死在那场灾难的人知道他会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吗？
她不知道，但她还是救了。
楚岚，千万别被吓到啊...
陆芜慈闭上眼，撑着的雨伞早就在推搡中落霖，雨水砸在他的身上，刺眼的车头灯像横冲直撞的怪物东倒西歪的朝他冲来。
所有思绪都是一瞬间的事。
剧烈的碰撞声响起，潮湿的气多了几丝炙烤后的气味。
陆芜慈站在原地，所料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早在他闭眼那刻，紫蓝色的电流迅速掠过轿车底盘，硬生生劈坏了所有装置，引导它撞向另一侧的花坛。
围在周围的人都被这惊心动魄的事故吓得许久回不过神来，陆芜慈怔怔的掀开眼皮。
疑惑的歪了歪头。
脑袋还在，身体也还在...
他是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陆哥，陆哥你有没有事！”张楚岚飞扑向他身边，眼尾后知后觉溢出泪光。
他似乎魔障一般摆弄起陆芜慈的身体，让他抬手，转身，又张嘴。
陆芜慈一脸懵圈，但听话的张嘴。
没少，连口水都没少咽一口。
“是不是吓到了？陆芜慈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我差点...”
张楚岚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疯了一样推搡了下陆芜慈的身体，又闷闷地拽住他的手，离开这个让他想要发疯的地方。
“楚岚...”陆芜慈反应过来，轻声唤他。
现在的张楚岚状态很不好，恐怕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此时他双目通红，曾经的笑颜上长出无数痛苦，恐惧。
生疏的情绪让他变得极度扭曲，嘴角抽搐着上扬，下唇渗出血丝，那张脸也越发惨白。
整个人犹如陷入某个极端情绪的恶鬼。
“楚岚。”陆芜慈停下脚步，轻轻拽过他的手，“我这不没什么事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别太——”
“没事？”张楚岚一字一顿，看向他的眼神恨不得将他连带着这两个字一起嚼碎了。
“你没事？”
“你差点就死了！就差那么一点，要是...”张楚岚甚至不敢去想那个可能。
他宁愿让车撞死的是自己。
他死不死无所谓，反正他也活够了，这样死了不定，陆芜慈还会永远记得他。
可他怎么能出事！
他怎么能这么果决的推开他，坦然的面对自己将要死亡的事实。
他不怕吗？他不留恋吗？
凭什么...
为什么....
“你怎么能想丢下我？”张楚岚痴痴地望向他，握着他的手不断用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捏断他们二饶骨头，就此融在一起。
“你怎么能丢下我！”
张楚岚将他拽进自己的怀里，狠狠地咬上他的肩头。
陆芜慈痛呼出声，出了事的恍惚感随着周围人报警的声音逐渐消散了几许。
他怎么可能不怕。
他是个人...
可要是问他再来一次还会不会不顾自身安危救下张楚岚。
他不会犹豫，还是这个答案。
“好了楚岚，我没事了。”陆芜慈似乎永远这样温柔，任由他像个狼崽子一样咬着他的肉不撒口，血腥气在湿热的空气蔓延。
他安抚，“刚才吓到你了，放心，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
“老在保佑我们呢。”
张楚岚咬破他的皮肉，清晰感受到些许温热，散发着腥甜气的液体涌向自己的喉咙。
原本以为是自己的血，他抗拒的皱了皱眉，可因为后怕而堵在嗓间的血腥气并未散去。
这是...陆哥的血。
张楚岚毫不犹豫的咽了下去，混乱的思绪随着身边饶靠近而越发扭曲，浑浊。
吃掉他吧，把他吃到肚子里，像怀着孩子那样把他护在自己身体里，谁也别想与他抢，谁也别想伤害他。
到那时，他竭尽全力也要找到最好的养料供养他，只有他...
陆哥，救你的不是老，是恶鬼。
恶鬼不顾亲人留下的禁忌和束缚多年的捆绑只为了将你留下，他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都不要了。
奇异，揣测，怀疑，审视，好奇，各样的目光像是无数只爬伏在他血肉上的蛆虫，陆芜慈轻轻的回抱住他，试图缓解他的恐惧。
他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他知道自己在抱个什么东西吗？
张楚岚轻蹭过他细嫩的颈肉，侧眸看去，是陆芜慈似乎能包容一切的眸子。
他在心疼他？
张楚岚突然有些想笑。
他差点死了，结果却在心疼他...
“陆哥，我好讨厌你。”张楚岚松开那块被自己咬得狰狞的皮肉，没了任何表情的脸空乏的让人心慌。
陆芜慈不解皱眉。
他是做错了什么吗？
无数难以宣泄的情感挤压在胸膛，一朝泄洪，万千情意化作扭曲的怨。
他对他好他怨，他为了他去死，他也怨，他心疼他，他更怨了。
陆芜慈，你怎么就那样好呢。
我是个人，贱人，疯子，变态。
从现在起，你要知道这个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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