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芜慈看着看着睡着了，正抱着零食看的正欢的张楚岚立马收敛了笑意，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看久了，歪了下头继续看，活像个被夺舍的恶鬼。
那样诡异的场景把白白吓了一跳，刚要出声，似明似暗的眼睛倏然抬眸，直直的盯着他。
“嘘...安静点。”
张楚岚压到极点的声音多了层低哑，原本在白白它们眼里，他一直是个有点嘴欠，但很听话，没什么地位的铲屎官。
在那个晚上，连最近才放出来，与他很亲近的大黄都夹紧了尾巴，警惕的看他。
比起寒假，明显高壮了些的张楚岚五官也变得深邃，没有表情时，半长发披在脑后，发丝轻晃，泛青的眼下透着股要死不活的气息。
妥妥一副恶鬼像。
陆芜慈家里有镜子，借着电影的亮光张楚岚看见了自己，发出一声嗤笑：“连你都怕我了...”
望着与他同样被陆芜慈捡回家的人，张楚岚低低笑了一声，痴痴的回过头。
电影中飞溅的血浆十分真实，仿佛能跨越屏幕，落在他们身上，他们也将是被宰割的一员。
张楚岚动作轻缓的缩了缩身体，靠上陆芜慈的肩头，像个离开他就活不下去的人，连死都要找个与他相近的位置。
手指钻进他的指缝，张楚岚耷拉着眼皮，失神的望着，过多的黑眼珠让他多了几分鬼气。
白白发出警告的呜呜声。
它不允许别人欺负它的主人。
张楚岚懒懒地看过去，冷嗤一声。
他就会伤害他了吗？
他快被自己那些搞不明白的心思折磨疯了，也不敢透露分毫。
他想要他好好学习，想要他吃得好，睡得好，他对他太好了，偏偏这种好意对于张楚岚而言是副毒药。
他越发无法容忍江泓的存在，一想到陆芜慈让他碰到了手，一想到他对他笑，张楚岚在学校里更加阴郁。
无论有没有抽烟，他的思绪都变得失控。
在无数个想象中，他杀了江泓，他把陆芜慈关在房间里，他抱住他，他钻进他的房间，躺在他的身边，心翼翼用他的手抱住自己。
陆哥...
陆哥....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张楚岚在心中祈求，早已习惯伪装的脸没有丝毫情绪泄露，在旁人眼里他只是不合群的待在一旁。
没人注意到他扭曲的灵魂，也没人在意。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因为陆芜慈的存在如同将倾大厦，摇摇欲坠，每次由破碎的理智唤醒，他都忍不住想——
张楚岚你在做什么啊？
你疯了吗？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他不能这样。
这样的念头持续不过几秒，他又忍不住去想，江泓是不是又在缠着他。
这样的状态太危险了，他该离开陆芜慈。
不可以，他做不到。
他想吃陆哥做的饭，想听陆哥话，想回到暖黄色的家，想牵住他温热的手，想抱住他，想靠在他怀里，想...
陆哥，我到底在想什么呢？
老师在讲台上训话，黑板上的倒计时逐渐逼近，发散的思维想到自己的所樱
他的分数，成绩，用功，平庸，通通全是假的，他的性格，笑容，玩笑，也通通是装的。
他整个人都是假的。
连陆芜慈都不知道真正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会厌恶吗？他会抗拒吗？会像看待怪物一样看他吗？
为什么他这么在乎他的看法呢。
一次次恍惚间，老师砸出的粉笔头重重落入他的脑袋，张楚岚被迫清醒，一低头，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陆芜慈。
陆芜慈..陆芜慈...陆芜慈
连贯的字体逐渐变得凌乱疯狂，到了最后已然不成型，要不是太过熟悉那个字，怕是连张楚岚自己都认不出来。
陆哥，我开始不觉得遇见你是好运了。
张楚岚缩在陆芜慈的怀里，身形轻轻颤动，他像在笑，又像在哭，黑沉的眼底毫无波动，嘴角不断抽搐，是压抑到了骨子里的呼唤，
“陆哥...我该怎么办。”
“陆哥——”
“楚岚...”陆芜慈迷迷糊糊的叫他。
张楚岚缓慢抬起头。
电影的微光照在他们脸上，外面浓黑的将地一并吞噬，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们二人。
陆芜慈轻轻抚过他的眼角，低声问：“是在学校受了什么委屈吗？”
“需要抱一下吗？”陆芜慈主动换了个能让他抱得轻松点的姿势。
张楚岚愣愣的注视他。
所有扭曲挣扎在这刻化作无数灰糜，他带着漆黑的灵魂，一同涌入他的怀抱：“陆芜慈...”
“我在呢，谁欺负你了和陆哥，陆哥帮你，是不是最近太辛苦了。”陆芜慈困得睁不开眼睛，声音也极尽轻柔，
“你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
“陆哥，陆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张楚岚无助的向他诉，“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是不是很坏？让你好辛苦。”
“怎么会，楚岚很懂事啊..楚岚一直是个很懂事的好孩子。”陆芜慈轻轻抚过他的发窝。
张楚岚沉默窝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乱糟糟的脑袋似乎也终于平静下来。
从就学会隐忍，控分控制情绪，总在暗处揣测别人情绪，弱点的人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
他不能承认。
就像他背负的秘密一样。
他渴望陆芜慈的拥抱，渴望他的心跳，渴望他的靠近，只有那样，他才能确定他依旧在他身边。
但他知道，他永远无法被陆芜慈真切的拥抱，真正的接纳。
光是想到这点，张楚岚就很焦灼，连呼吸都觉得难受，练功练差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像个待宰的羔羊，茫然，恐惧，焦灼，烦躁。
那时候有爷爷在，现在有谁呢？
他什么也没樱
连唯一的陆芜慈也有人要跟他抢。
张楚岚把陆芜慈抱回房间，土狗和白白不放心在他脚边打转，他连狗都不容，一手拎一个拎了出来。
恰时，敲门声响起。
江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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